源来还爱你

【凯源】但羡鸳鸯不羡仙 完结

妤灿_:

*骨科 年下霸气攻×年上温润如玉受


*神仙恋爱 微虐 人设参考旭润


【柒】


人间没多少时日够耗费。


两人没过几日便已返回天界,王俊凯显然没有尽兴王源便道过些时日闲下来再下界游赏也来得及。谁能料想这却是两人最后一次如此幸福携手同游人间。


“我先向天帝报事,你回霜淋宫等我可好?”


“不,一起去吧。”


语罢牵住王源的手昂首阔步走向大殿,嘴上带着笑意却不说破,就这样任由王俊凯拉着手向前走便是了。


天帝对两人一起出现并不奇怪,听完王源一番汇报天帝却有些满不在乎的应付过去。待王源说完,天帝便看向王俊凯,眼神里有些犹豫不决但心下还是开口问到“俊凯再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如今你已成年许久,却迟迟没有家室……这恐怕……”


“儿臣暂无成家之心,还望天帝谅解。”


“这孩子,你这孤身一人我不放心啊,如今魔界不似之前平静似乎又有来势汹汹之态,你若总是孤影单行我看也太孤寂。”


“这,儿臣自有考究。”


天帝捋了捋自己有些泛白胡须,这孩子从小便这样执拗,和他生母那性子也比得上。摇摇头看向王源,这孩子天性温和如玉,情绪也温婉,可如今两个孩子竟都没有成家的意思。


思索片刻,天帝还是开口道“源儿,你说这涪陵星君之女,姚灿仙子如何?许配给你二弟依我看来在合适不过。”换做以前王源定会附和天帝的意思,可如今却是微微蹙眉摇头“涪陵星君之女再好,倘若二弟不喜,自然是不可强求。”


“那你说你二弟心向何人?”


“儿臣不知。”


王俊凯垂眸凝视着王源,这还是兄长第一次说谎,那泛红的耳尖已经暴露无遗。


“既然心无所向,这婚姻大事本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日我便找月下仙人来商议一番。”


“望天帝三思!儿臣并无娶妻之心!”


没等王俊凯再次开口,两人已被请出殿外。王源愣愣看向远方不说一言一语,是啊,王俊凯始终是要成家的。以后他继承下帝位,自然是要有固定伴侣,那个人……必然不会是自己,今日不过只是天帝的三言两语便已经让王源双腿发颤,若换做真相大白那日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回霜淋宫一路上兄弟二人并未言语。


待关上正门,王俊凯便把王源压在榻上亲吻,两人发丝纠缠在一起不清不分。气息渐渐混乱间王源想起刚才天帝那般严肃的样子,当下心生惶恐把王俊凯推开。


“王源……你这是作甚?”


“我,我乏了,王俊凯你先回去吧。”


玄澜宫,这个华丽又陌生的地方王俊凯多久没有回来过。一帮仙童仙使见火神大人回来便替他收拾整理床榻,面对桌案上的文献王俊凯随手翻阅便匆匆下批语,他实在是看不进去一星半点。


他怎么会不知道王源心下烦忧什么,可是自己无能为力,但王俊凯知道自己就算是娶妻心中装着的也还是他王源。可王源呢,居然就这样把他人给赶了出来,不知道兄长究竟能否明白他的心意。


之后整整一个月王源都对外称自己在闭关修炼。


连王俊凯去找他都被门口的仙童拦下了,这样拦了几次王俊凯气不过就直接冲了进去,直奔霜淋宫后院。只见王源悬于水面,双眸紧闭整个人被灵气所笼罩,他上次给王俊凯运转灵气之后自己损伤也不小,如今只能通过这样来修复修为。


这时候小仙童才急急忙忙的冲进来,王源感受到周围的异样索性睁开眼回到岸上来,让小仙童回去好好休息这才面对王俊凯站着。


“你真是在修炼?我还以为兄长躲着我不想见。”


“怎么会,不过是前些日子伤了灵气,如今补起来罢了,今日有要事?如此急忙的样子。”面对那双温柔的眼,手指握了握却还是没说出话来。王源领着他进屋,今日没有酒,只能冲一杯茶水递给王俊凯,茶香入口甚是清甜。踌躇许久,王俊凯还是开口道。


“天帝天后赐我下个月成婚。”


哐当一声,王源手里的紫陶茶杯摔落在案上。


“甚好。”从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可是那颤抖的指尖连被子都无法握住还是暴露了王源的内心。王俊凯拾起杯子放到王源掌心,又握住他的手说到“我就算是娶妻生子也会爱你疼你,兄长相信我,等我接任天帝我一定会让兄长有所名分。”


“不必了,本就是玩笑一场……何苦。”


“王源!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啊!”


“嗯,我都知道。”


那双温柔的眸子第一次透出暗淡,王俊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自然是没有办法。天帝那日同月下仙人商定,虽然仙人一直说缘不到不成对,可是天后却从中作梗劝说如今王俊凯到了成家年龄,缘这等东西是可以修的。


“那兄长就祝你新婚美满,以后这霜淋宫便少来吧。”王源语气依旧温柔,嘴角还微微勾起笑容,对于王俊凯而言却刺眼无比。


紧紧握住王源的手,王俊凯开口道“兄长何必如此绝情!我说过王俊凯此生只爱你一人,你又何苦这样为难我?”饮一口茶王源抽回自己的手,眼神淡了下来起身拂袖离开,王俊凯就这样又一次被赶出了霜淋宫。只留下王源那句不送,萦绕耳畔疼痛于心。


从霜淋宫出来,王俊凯哪儿都没去便直奔大殿,殿内只有天帝同几个老神仙议事,见王俊凯来了便让一帮人退下去。


“儿臣求天帝成全!”


“俊凯这是怎么了?如此急色?”


“求天帝取消儿臣的婚事!”


“此事我与你母后商量过,没有什么特殊理由不可再议。”天帝神色渐渐严肃,让王俊凯站起身来“你是否是看上哪位仙子?没事说出来父神帮你纳为侧妃也是可以的。”


只见王俊凯再一次跪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顿了顿,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向天帝说到“求天帝把兄长与我赐婚,我们两情相悦,俊凯此生只爱兄长一人,还望天帝能成全我们。”


“放肆!是你母亲过分骄纵你了王俊凯!你竟然连兄长都敢觊觎!”


似乎是被气的发疯,天帝当下便唤人来将王俊凯拖下去关在玄澜宫内不得任何人出入,并且一个月后就领兵下界守卫边疆防止魔族入侵。王俊凯不停的说着望天帝成全他和王源吧,他们是两情相悦为什么就是不能在一起,可是现在就是越这样说天帝越是激愤,这样的家丑不能进一步被世人所知晓,匆匆忙忙让人带着王俊凯下去了。


此事一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传到王源那里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日见那些仙娥一个二个都在悄悄议论着说大殿下向天帝提出要求娶二殿下呢。王源一惊,从她们口中得到真相整个人差点晕厥过去,王俊凯行事鲁莽他知道,没想到竟然能莽撞到这般地步!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那日自己出言激他王俊凯怎么会在这紧要关头提出赐婚的打算。


连自己都知道了,那位凶神恶煞的天后还会不明白吗,天后向来行事毒辣狠戾,自然是有些手段。王源思索片刻便向大殿赶去,一路上遇到仙娥仙童都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他和王俊凯的事情,王源听在心里自然膈应。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向天帝请罪。


“是儿臣疏于对二弟管教,如今二弟犯下这等大罪自然也有儿臣的过错,还望天帝惩罚!二弟年少行事冲动向来分不清自身感情,求天帝网开一面绕过二弟。”


“罢了罢了,此事与你无关,王俊凯那小子性格朕一向知道,如今派他同戍守也算是轻饶他了。”


“谢天帝,至于儿臣,之后数年便想回凡间陪生母修身养性,清心寡欲,更是以报答生母生育之恩尽孝心,水神之职儿臣自不会怠慢,同望天帝成全。”


“好,朕看在你孝心一片,允了。”


“谢天帝恩典。”


出了偌大正殿,王源看着叠叠层云,这个生活了几万年的地方始终容不下他。


慢慢向宫门走去,眼见要踏下天界了心中却突然不舍。脑海里全是王俊凯对他笑,还有那些炽热深情的吻,那放下傲气乖顺叫自己兄长……兄长,始终我还是你的兄长罢了。


不知究竟一步一步走了多少级楼梯,王源只觉得腿似乎是要断了一般,可心里的痛远比身体上的多。从没有人一步步从天界走下去过,如今王源到算是先例了。


“娘亲,儿子不孝,如今竟还有脸面来面对您。”


月来时,烟色沾染小指,看树上棠花开了又落。


流花次第老,泪枕无端湿。


拙人谁敢解?拂来,还去,如斯。


累我如残诗,添罢,又减,你字。


【捌】


“源儿快过来吃饭了,这菜都快凉了。”


应了一声王源便从桌案边过去,虽然身在人间王源却一日都没有怠慢自己的职责,虽然幸苦但依然掌管水神的各职。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王源如今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两三年,可天界不过两三日罢了。也不知王俊凯是否已经被派去戍守,魔界如今蠢蠢欲动,可王俊凯本就是天界将军不由他征战又由谁去呢。说是惩罚其实天帝不过是给儿子,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王源生母凉氏生活在洞庭湖畔多年,如今有了王源作伴倒也开心了不少,每日就与儿子谈心聊天。问起王源为何来这凡间陪她,他却从来不说,总是找些借口说自己乏了累了便起身离开。


那日王源在湖畔修行,却突然有一条鲤鱼游至岸边勉强幻化成人形将一尾鱼苗交给王源,原来是一条刚刚生产的雌鱼却灵力散尽无法照料孩子。王源本就是水神,天界霜淋宫内也多多少少养着鱼儿,如今见这鲤鱼如此凄惨之态当下便答应会好好照看这孩子。


只不过鱼儿刚出生,尚且毫无灵力,王源便用内力化为结界将鱼儿放置其中。那般奄奄一息的小鱼可是折腾坏了他,每日都要给他多少渡些灵气才能维持下生命。王源取下身上的灵雀尾羽将其灵力全都渡给小鱼儿,突然似想到什么,取出王俊凯曾交给他的一片龙鳞也渡给那小鱼。


没过多久,鱼儿便不复之前那样奄奄一息,渐渐开始灵活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小鱼啊你快点长大好不好?以后你就可以陪着我了。”


每日吸收集天地灵气的尾羽和龙鳞,没过几年小鱼儿渐渐已经修成人形。那日王源拿着碗白糯米去湖边,却见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小男孩蹲在岸边玩水,脸上洋溢着笑容。细细一看小男孩一双桃花眼,却有着像极了王源的嘴唇,大概是两人灵气的结合让他如今也像极了王源的孩子。


见王源来了,小男孩兴奋的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就是我的爹爹吗?”


“嗯,是。”


“那以后我可以一直陪着爹爹了!”


“真乖,让爹爹好好瞧瞧你,你如此乖巧以后叫鳞儿可好?”


“好!鳞儿好听!”


王源的母亲见了鳞儿心下不由欢喜,待鳞儿如亲生孩子一般好。三人每日生活其乐融融,鳞儿多半是灵气充足,没多久便已经学会一些法术,王源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同会水火两系法术。这样的奇迹如今不可多得,可是鳞儿始终没有所谓天界身份,自己也不可能带他去天界。罢了,就这样挺好,安分的守着洞庭湖过他们的日子。


别说自己的母亲,王源待鳞儿也是一等一的好,时不时给他换上些漂亮新衣裳。鳞儿喜欢红色,王源就可劲儿给他做些红色衣物,那面容让他不禁想起王俊凯来,那双桃花眼看着自己时候也是这样深情。王源曾经见过王俊凯穿红色衣物,翩翩公子气势凌人,如今手掌抚上鳞儿额头,只希望你能快些成长足以保护自己,可千万不要把爹爹命运重蹈覆辙,连心爱之人都无法相守。


那日王源第一次带鳞儿去街市。


那样热闹的气氛让两人玩的不亦乐乎,鳞儿第一次出门,偏要拉着王源看看这儿看看那儿的。最后选了一只碧绿翡翠镯送给王源,又选了银的给自己戴上。


一天天看着鳞儿长大,王源心里是说不尽的爱意,似乎回到了曾经那段幸福的日子。看着床榻上熟睡过去的鳞儿,笑着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只要你好好长大便是爹爹最大的心愿。


其实每次看到鳞儿笑母亲总说能看到王源小时候的影子,王源笑道说这孩子像我就好,母亲却说看起来还有些像你那二弟,王俊凯。


似乎是许久没有人同自己提起过王俊凯这个名字,王源听到的时候指尖轻颤,却还是抢撑起微笑敷衍过去。不止母亲,自己看鳞儿不也是能看出王俊凯的身影,始终那龙鳞的灵气还是比他区区灵羽厉害太多。


这样几年就过去了,王源除了处理事务很少同天界有所来往,似乎已经习惯了人间惬意生活。渐渐习惯了亲情的存在,这可比曾经那个冰冷无情的天宫要好得多。


烛影斑驳间,那日王源梦到王俊凯了,他很少做梦却在那日梦到了。他似乎见到王俊凯身披铠甲在战场上驰骋,手中利剑挥舞,那般狼狈之态却还是掩饰不了人的英气。似乎是和魔族的战场,原来他们终于动手了吗,正观战却见一把剑刺向王俊凯,王源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气。


“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把鳞儿紧紧抱在怀里,王源害怕的直冒冷汗。


“鳞儿爹爹只剩下你了……”


“嗯,鳞儿会陪着爹爹的。”


【玖】


天界自从发生了火神求娶水神那等荒唐事之后,许久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天后自然有大发雷霆,亲手打了自己疼爱的儿子,可王俊凯毫不在乎的同她对质。天后就问了他一句是否就认定此生非王源不娶,王俊凯颇有些愤恨道一定,如果不是他王源也不会那样伤心。


“好,你且等着,我自会让你死心!”


王俊凯如今去了整整五年多,都在同那些魔族奋战到底。虽然天后心疼儿子,可这等责罚已经是轻松的了,天帝对王源慈悲放他下界同那狐媚的娘相守,可她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这么久了她一直都在找机会,如今终于找到了王源的藏身之所再看天帝如今下界寻访……这可是个绝妙的机会。


王源依旧每日照料着母亲与鳞儿,水神的职务并不难,如今他更是闲了下来。便日日教鳞儿书法绘画,心情好时还会弹琴给鳞儿听,渐渐王源觉得这样的生活若是能永远继续下去该多好。


刚过夏至便听说江南发洪水,王源头疼的交代好母亲与鳞儿便只身一人前往江南。


刚到就发现雨神齿桡居然在哪里,王源惊讶于此事为齿桡故意所为,那么引自己过来的目的……想起了母亲与孤身的鳞儿,王源瞬间算是明白了天后的良苦用心。刚打算往回赶却看见齿桡挡住了自己的去路,笑嘻嘻的问自己要去哪里。


“滚开!”


“没想到啊,向来传言温润如玉的水神王源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不与他多来少去,王源一个招式放过去齿桡便被他打开。那双挑起的眼睛愤恨的瞪着他,嘴里却哈哈大笑着说来不及了,就算你现在回去你母亲也一定被天后带走了。王源被他激怒,忍不住又同他打了几个回合,带齿桡终于无力反抗,便收起灵气往洞庭湖赶回去。


母亲,鳞儿你们可千万别有事。


“真没想到,你这个狐媚的娘果然生了个好儿子,这不你勾引过天帝你儿子却把歪心思动到了自己亲弟弟身上?”


“你胡说!我爹爹才不是这样的人!”


“鳞儿住口!回房间里去不许出来!你怎么答应你爹爹的。”天后却把女人推向一边,朝着那孩子走过去,眉眼间颇有些像俊凯,可再看那张嘴唇简直就和王源那家伙一模一样。


试了试孩子的真身,当下便勾起嘴角“没想到,堂堂水神居然和一尾鲤鱼有染?”女人好歹也是灵雀首领,愤怒的用力扔出一个招式,天后没注意反倒被她伤了。


“你!好大的胆子!”


下了杀心的人往往偏执又疯狂,抬手就燃起一团火焰向女人扔过去,本来闭上眼准备面临死亡的女子却突然被护在身后,眼见一个绝灭的水阵便对抗过去。天后硬生生被逼退几丈远,王源也因突然耗费太多功力遭到反噬猛地咳出一口血。手指用力捂住胸口,才抑制住不停要吐血的冲动。


两人就这样对质,王源把鳞儿向身后护了护,小孩子不懂只能怯怯拉了拉王源的衣袖道“爹爹,那人要杀我。”王源摇摇头告诉别怕,还有自己在。


“天后……我与母亲分别多年,如今只想和孩子母亲安静的生活于此,其余的我什么都不要,求您了!”


因为严重的伤与刚才功力的消耗,王源此刻跪在地上一步步向前爬去,只想求女人放过他们吧。他一生淡泊名利什么都不要,只求能得几日安宁生活都不行吗,这样卑微的请求都不能得到原谅。


“哼,公然与亲兄弟有染,如今却又在人间留下这么个孩子,王源大逆不道执迷不悔那便同你母亲一起去死!”


说罢直接用尽功力猛地投过来一阵火光。


王源依稀记得母亲扑到了自己身前,那火光直击母亲,剩下的便是已经灵力散尽的躯体。王源冲过去接住母亲,嘴里疯狂的喊叫着,他不相信这一切的发生。昨日不还一起在街市游走。


怎么会,娘,就这样死了呢。


“源儿……我此生最不后悔就是生下你……照顾好鳞儿……还有……你从不是什么灵雀……你是……凤凰。”


“娘!”


天后冷哼一声,招来几个天兵天将便把已经虚脱落泪的王源和那被吓到的孩子一起捉回天界。


被押着跪在熟悉的大殿内,王源心如死灰的看着面前毒辣的女人,以前到这样的时候王俊凯总会替他解围,如今最需要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天后抬起鳞儿的下颌,眼神凌厉道“不知王源败坏天家血统,该当如何处置?”


鳞儿害怕的喊着爹爹,王源跪下向天后磕头。


“天后,我犯的错我来偿,求您不要迁怒于其他人了!求您了,放鳞儿一条生路吧!”


“好!雷公电母,行刑!”


一瞬间电流传过全身,王源绝望的承受着这般痛苦,他似乎听到了鳞儿在唤他爹爹,听到母亲在唤他源儿,听到王俊凯在叫他兄长……被雷电抽打的地方无一处不留下永久的伤疤,王源疼的整个人似乎从水中打捞出来,嘶吼惨叫的声音遍布整个天界。


带他被放下时,整个人奄奄一息。


“爹爹!”


没等鳞儿跑过来,天后已经一掌将他打飞出去。鳞儿化回一条鲤鱼身被王源护在怀里,最后只留下一魂一魄存在王源手腕上翡翠镯子中。


鳞儿,娘亲,我是不是也可以找你们了。


这个世界从未给过他爱,他的出生便是一场阴谋。


王源发觉自己这一生,无论如何都逃不掉被人鄙弃的命运,回头看不过只剩下一片狼藉,够了,也倦了。


“我愿这一生,不知情为何物,再也不去爱……”


【拾】


空荡荡的霜淋宫只剩下王源一人。


昨日天帝召见他,道他母亲死于患病,自己痛心疾首却无能为力。王源低头毫无表情谢过天帝关心,明明知道真相却装作不知者更为让人心寒,更何况天帝再怎么也算是母亲一生相许的爱人。这世间果然从未有过真情,哪怕只是爱。


天帝见王源毫无生气,便道天后说这样情况多应该给王源冲冲喜,便随手指下之前许配给王俊凯的那位姚灿仙子下个月同王源成亲。人间相传父母过世三年守孝五年不喜,如今这套冲喜的说辞到了天后嘴里倒也说的出口。事到如今王源连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娶谁不娶谁有有什么意义。


刚打算道谢,却听得身后一熟悉之声。


“我不同意!”


心下猛地一颤,王源整个人差点在殿前失仪,眼眶止不住的泛红整个人低下头不敢面对天帝更不敢去看身后来人。


王俊凯在外征战七年,今日连战袍未来得及换就赶了过来,就听到天帝又在商议王源的婚事。本应激动的心情突然化为愤怒,尤其是看到王源的身影比七年前颓废瘦弱不少。


“儿臣此番谢过天帝天后赐婚,儿臣心甘情愿娶姚灿仙子为妻。”


王俊凯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人,如果说七年前尽管王源赶他走,可眼神里总是带着情谊,如今这般心如死灰的样子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话音刚落王源便起身离开,王俊凯呆愣着看着王源离开的身影,就听见天帝说到“信了吧,你兄长如今不会随你胡闹了。”


回到玄澜宫王俊凯换下战袍便直奔天后大殿去,天后解决心头之怨如今王源一旦成亲便直接断了他的念想。见王俊凯回来立刻热情的凑过去,可儿子却冷冰冰的盯着自己让人心寒。


“这是怎么了?”


“母后是否又去威胁兄长了?”


“怎么会呢……”天后眼神躲闪,突然想起了什么便冷笑一声道“王源早已经忘了你,他在你征战七年躲到人间与一鲤鱼精有染,还生下一个孩子,你还对他留有念想?”


“不可能!王源不是那样的人。”


天后又冷笑一声坐会位置,告诉王俊凯你那个兄长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的多。其实王俊凯不相信,更不想相信,王源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条鲤鱼精,还有孩子……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孩子。这一切都是不合情理的……


打听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天后避重就轻的说道一番,王俊凯当下向母亲告别,匆匆奔着霜淋宫去了。


敲打门几次不开,王俊凯强行破了结界去宫里找王源,后院却没了他的身影,池塘里也没了鱼。


终于在王源寝殿内卧榻上,王俊凯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王源,那青丝依旧美丽的洒落在床上,王源手里握着一只翠绿的桌镯子。白皙的手指不停摩挲过温润的玉,眼神里说不尽的哀伤。


“王源……王源我知道你生母死了你很难受。”


“你什么都不知道。”


冰冷无情的话语毫不含糊刺痛王俊凯的心,他一把夺过王源手里的镯子道“我不知道什么?我究竟不知道什么你说啊!”


“把镯子还给我!”王源冲他怒吼,如今除了鳞儿他什么都不想要,他谁也不想见,他只想要鳞儿回来。王俊凯轻轻一试便发现镯子中藏着的是一直鲤鱼精的一魂一魄,他啊去凡间同一鲤鱼精有染还生下一子……当下心里积郁已久便重重将镯子摔碎在王源面前。


随着王源瞬间落下来的眼泪,他似乎听到鳞儿在叫他爹爹,他像疯了一样的狠狠打在王俊凯身上“还我鳞儿还我!你这个混蛋!”


“我的鳞儿,我的鳞儿……”


没有哭,没有嚷,只有恨。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鳞儿最后一魂一魄,散了。散了便散了,从此再也无迹可寻,如此这般王源便再也无欲无求了。人说无欲者无敌,大概就是这意思,王源此刻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好担忧的,父亲不要他了,母亲离开他了,连心爱的孩子也永远魂飞魄散。


“王俊凯,放过我吧。”


“你为什么要去凡间找那鲤鱼精?你为什么如今又要娶姚灿仙子?为什么王源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么爱她的孩子?”


因为,那是我曾经最爱的人的心血与我的心血栽培的孩子啊,我怎么能不爱他。


见王源不回答,王俊凯便认为是他心虚不敢认。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兄长去哪里了,王俊凯抬起王源的下颌便狠狠吻了上去。王源试着反抗,可如今这具身体早已无力回天,身受重伤加上雷电击打,几乎废了三成功力。


王源推开王俊凯,整个人倒向床榻大口的喘气。


面对王俊凯不信任的眼神,再看地上的碎玉,如今的王源心如死灰却决心要复仇。那个女人对他做过的事情,王源一定有朝一日一一奉还。


“王源……你告诉我好不好,是不是天后逼迫你的,还是他们做了什么?”


“没有,他们什么都没有做过,是我自取其辱罢了,至于姚灿仙子是我自愿娶她。”哪怕只要王源似从前那般笑一笑再埋怨的说都是天后逼我这么做的,王俊凯都会相信他的,可是王源没有,王源只是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看着王俊凯的眼睛,王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果然面对这个人,自己始终不可能有恨。只见他站起身来缓缓解开自己的腰带,然后是外衫,里衣……王俊凯一眼就看到了王源身上狰狞的疤痕,曾经那样如白玉一般都身体如今多出了几道了丑陋的疤痕。这怎么可能!一般来说普通功力的人根本伤不到王源,再说这样的永久性伤疤……那是天雷抽在身上留下的痕迹。


“为什么会这样……王源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说爱我,如今我这副模样也没什么值你去爱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连我的身体一并索取,我不在乎。”


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手指轻颤着抚摸上王源的伤疤,王俊凯心如刀绞,短短七年居然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王源落魄的样子王俊凯又忍不住把人抱在怀里,王源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他觉得自己如今根本没有反抗的意义了不是吗。


人被王俊凯推倒在床上,下颌被捏住直视那人的眼睛“我最后问你一次,王源,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会说的,你要做什么便做就是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


那霜淋宫传来一声声抑制不住的喘息,还有王源绝望的哭泣,可是王俊凯没有停下,没有为他拭泪。只是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


……


【拾壹】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自从上次被王俊凯索取之后,王源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身子更加狼狈。下个月便是天后所谓为他冲喜的日子,这幅模样是不可能有所作为。这几日王俊凯烦躁的整日呆在玄澜宫,而天后则趾高气扬的在她宝座上悠然自得,天帝准备着他的婚事自然腾不出手来。


“源儿,你这次是认真的?”


“天庭如今危在旦夕,与其剜肉补疮不如釜底抽薪。”王源冷漠的饮下一杯茶,身影说不出的孤寂,月下仙人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些修身灵药,这些都是上好的东西平日里他可绝对不送人的。可王源实在是……太让人心疼,如今唯有他纵观一切知道所有事情,不过王源不让他同任何人说他便不说。


从仙人那里回来,王源就看到王俊凯在霜淋宫门口等他,像是空气一般绕开却被抓住了手腕。


“对不起,王源我……”


“放手。”


手上的力气稍微松开,王源便挣开那人自己进了霜淋宫,随着碰的一声宫门紧紧关上。叹了口气便转身离开,哪能看到王源眼角再一次落下的眼泪,王源如今一无所有,只剩下仇恨,那便让自己的仇恨发挥到极致就好。


这个深宫,是时候该换个主了。


……


“大殿下穿这身真是好看极了。”


小仙娥替王源换好喜服,虽说是喜服可也按照王源的意思做成了纯白色,就像他的人一般干净无瑕。


面无表情的从殿里走出来,这还是王源第一次见到姚灿仙子,也是他们的大婚之日。是个青秀的姑娘,可惜也是他最好利用的棋子,王源瞥见一旁冷着脸的王俊凯便笑着牵起姚灿仙子的手向前走去。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如今王源表面上看似又恢复成了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王源,实际上王俊凯最熟悉不过兄长了,他如今能从王源眼中看到的依旧是心如死灰与仇恨。


顺着大殿前的楼梯一级一级向上走着,王俊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跟在队伍的身后眼中只有那抹清丽的白色身影。王源今日真是好看极了,不过始终何从前那般不一样了。而且今日,王源变有了妻子,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身份赖在他身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慢着。”王俊凯突然打断,这样的行为明明是不应该的是不对的,可是是他王俊凯想做的。他一步一步上前拉住王源的手腕,让他意外的是王源却也没有反抗随着他来到天帝天后面前,两人简直急疯了,这两小子现在是想让他们在众人面前出丑吗。


没等王俊凯开口,身边安安静静的王源一个纵身便已经站在天帝身边,一把宝剑直直架在天帝脖颈处。


四周惊慌尖叫中,一派兵将便冲进大殿围住所有人,月下仙人看此场景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殿内。王源高傲的抬起下颌看着所有人,那些听从他使唤的天兵天将已经控制住天帝天后。那平日里目中无人的女人如今惊慌失措,大叫着王源是不是疯了,可是没有人在乎她,如今整个天下都是他王源的了。


王源取下了被天兵天将控制住的天帝头上那垂着珠帘的冠,天帝不可思议的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王源笑着把冠待在自己头上,道“我曾经从未想过这天帝之位,只想安安静静与母亲和鳞儿度过余生,如今你们杀了我最珍视的人,都是你们逼我的!”


冷冷转过身,看着一众没有回过身来的老神仙们,王源笑了高声吩咐到“众将士听命,前任天帝为人不正,私藏歹人,天后平行不端招摇于市,有损天家形象。如今将天后关入天牢隔日待斩,至于天帝念及父子之情,封入太湖境内用不得出。”


“是!尔等愿效忠水神殿下!”


王俊凯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切,那个他曾经敬之爱之的兄长如今竟然谋反夺权,如今下令要斩杀自己的生母。


虽说生母脾性暴躁为人处事有所不正,可是她始终是王俊凯的生母,帝后刚被押下去王俊凯便冲过去拽住王源的衣领“你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源!”


众人一言不发,王源用了三年谋划这策反一事。


本在天界他就深得人心,之后拿出一连串帝后恶行,每日去天兵天将训练的地方给他们送些吃喝用度。渐渐的智者得人心,那些天兵天将开始听从王源号令,当他最初提起这个想法时那些将士不置可否,当他第二次提出时,就已经站在了今天这个位置。人总是聪明的,跟着谁有利有弊都是明明白白。


王源只是冷笑的看着王俊凯,对自己那卑微的爱感到无力,事到如今不过还是明白了。


抬起手上的剑,眼神直直盯着王俊凯然后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身体。王俊凯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整个人都痛苦万分。腹部插着的是王源生来最爱的那把剑——晨霜。


“王源……你此生,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是一瞬间……”


那声音虚弱无力,只有王源一人能听见。他抬手将晨霜拔出,血珠从剑刃滑落滴在王俊凯脸颊上,王俊凯看见王源的嘴唇微微颤抖的吐出两个字。


“从未。”


眼看王俊凯在自己面前倒下,王源稍微闭上眼睛一刻,然后宣布到“火神王俊凯以下犯上,在天界不守规矩,如今贬下人间无我口谕绝不得回天界一刻!从此断绝与天界一切往来,若有人寻到他踪迹不报格杀勿论。”


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结局。


不愿染是与非,怎料事与愿违。


心中的花枯萎,时光一去不回。


但愿洗去浮华,痛不过这心扉。


【拾贰】


“刷——”


王源的剑落下,身后随之落下的是一地青丝。


他的头发啊,王俊凯最喜欢的他的头发啊,曾经垂地几尺的头发如今只剩下刚好齐腰的长度,就像第一次见到王俊凯时一样。满地的发丝王源看着心里疼的不行,随意施展些法术便让发丝化作水珠渐渐消散。


蜷缩回卧榻上那个角落,今日发生太多事了,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王源抱住自己屈起的双腿难受的不行,这个世间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情爱,不过是人类自己虚无缥缈的幻想罢了。真正的情爱又能维持多久,王源不知道更不想知道,只愿此生不再去爱。眼泪忍不住刷刷的往下掉,他的王俊凯,他的母亲,他的孩子……都消失了。


如今就算天后死了又有什么用,回不来了,这一切早已经回不来了。


……


——魔界。


“火神王俊凯是否愿意成为魔族之人,领魔尊之位?”


“我心意已决成魔,往昔杀母弑父之仇,我一定会一一讨回。”


【拾叁】


昔日的恩爱早已化为乌有。


如今战场上的只有兵戎相见的两人,王源垂着眼眸握住手里的晨霜。


月下仙人曾曰道王俊凯便是自己的劫数,既然是劫数那边让自己来一一了解便是。一步一步稳稳向前走,不知究竟是谁先吆喝一句杀啊,天兵天将便冲那些魔族队伍厮杀过去。


王源手提利剑杀了一个又一个,似乎是已经看不到一点希望的眼睛此刻浮现出的便是满满仇恨与杀气。一路斩开无人能挡,他和王俊凯终于兵戎相见,剑刃碰撞间王源听到了刺耳的声响。


退开来再次交战起来,王源瞬间爆发出一个水阵将王俊凯牢牢锁死,早知今日那天他就应该一刀了结。可是他做不到,王源不停胶着的同王俊凯厮杀在一起,兵器碰撞间是震耳欲聋的声响。王俊凯渐渐露出龙的本性,开始向天上散发一系列的招式。王源如今是凤凰自然能抵抗住王俊凯这般无畏的公式,不过凤凰真身与他水系相克,没耗多久王源就开始有些撑不住。


晨霜却不依不饶向王俊凯砍去,王俊躲闪不及被划到了肩膀,王源蹭空而起就看到王俊凯已经在蓄力准备最后一击。


很好,足矣。


手中的晨霜被他松开,锋利的剑身哐当一声落地。


王俊凯震惊的看着王源放下了所有武器,看着他摘下发冠露出仅仅只到腰间的发丝,而王俊凯招式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王源什么都不知道了。


落到王俊凯手中的只剩下一些雾状的水滴。


那一刻他明白,他错了。


永远忘不了王源那个心如死灰的眼神,那是对自己绝望,对这个世间绝望的眼神。


一霎那回想起王源曾经对他笑的样子。


“王源!王源!”


——这世间有太多东西不可挽回。


待王俊凯回到天界,月下仙人不过给他一杯酒,喝下去你就能知道这些年王源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是他鲁莽行事第一日,王源自己求着下了凡间。


之后便是王源同母亲生活在洞庭湖畔,还有收养下那条小鲤鱼,根本没有什么同鲤鱼精有染之事。王俊凯看着王源用自己的龙鳞和凤尾羽滋养着的小鲤鱼震惊的不行,这么说这个孩子……


“爹爹?你是我爹爹吗?”


“嗯,我是。”


爹爹会用尽自己一生最好的来疼爱你。


看着天后是怎样残忍无情在王源面前杀了他的生母,又看着王源挨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地火。回忆到了自己的部分,是自己摔碎了那只镯子,强迫王源在自己身下承欢。


之后这一切,自己都在冷眼旁观着。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王俊凯愤恨于自己的无能,绝望于王源的离开。


甚至在将自己逐出天界后,看着王源如何狠心的断发,孤身一人来到魔界不惜修炼天界禁术替他疗伤。如今却被自己亲手所刃。


“明白了,明白了便离开吧,不要再让他失望了。王俊凯你这命,王源救过可不止两次。”


……


是我,错了。


【拾肆】


“求斗姆元君指点,王源可还有一线生机。”


“生亦何尝生,死亦何曾死。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此一世,你们相念不能相见,相爱不能相守,缘尽却不散,缘灭却不分。”


“多谢斗姆元君指点。”


梅香染过誓言,恍若人生是初见。


青丝染了双烟,携手共赴尘世万千。


泪光藏了誓言,相约一生何曾改变。


若有来世盼你我结寻常布衣,再相约不离不弃。


—完—


【番外】


那是渝州,天气炎热的紧。


少年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不慌不忙的,嘴里还含着颗棒棒糖,愉快的哼着小曲。突然迎面装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疼的他差点掉眼泪,可他忍住了气呼呼的看着对方。


“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


有病,王源下了结论。


今天是说好要去面试练习生的日子,看了眼时间,天啊他也赶时间啊。仅仅只剩下十五分钟可面前还有两公里的路程,王源糖都不吃了,撒开腿便向前跑去。


“什么?你说你是和我一起的?练习生?”


“嗯,是的,我叫王俊凯。”


“王源,不过你得给我道歉。”


王俊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心里闷闷的,随意的说了句对不起就转身离开。王源心里委屈的不行,这家伙有病吧!欺负人还不带讲理的,但十多年良好休养还是让王源很快忘记了这事。


大概出道了几年吧,两人关系好的不行,每天都要粘在一起。队友热衷于开他们俩的玩笑,王源也不介意王俊凯更是无所谓,在微博上他们还被称作神仙眷侣呢。


那天接了个古装剧的剧本。


王源做好造型就笑着去找王俊凯,谁知道那家伙突然一把抓住自己的假发,神叨叨的说了一句“你把头发剪了!”说完两个人都愣住了,尤其是王俊凯本人,刚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记忆中那个披散着长发对他笑的王源。


最后两人把这个归结为王俊凯睡眠不足出现幻想症。古装剧那天拍着起,拍到两小孩儿整个村子都被屠杀的时候王源哭的不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很想哭,就是很悲伤。王俊凯看他哭心里也不舒服就跟着一起哭,这一段很快就过了。


王源拍完这段情绪还是不对,整个人蜷缩在道具床榻的角落里抱着腿就哭了起来。


王俊凯赶快过去又是拍背又是安慰的,告诉王源没事了都是在拍戏,结果这小子突然来了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此话一出王俊凯和王源又愣住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古装剧杀青不久,王俊凯领着王源出去逛街。


走过一家玉器城的时候莫名其妙就拉着他进去了,在最偏僻的专柜里王俊凯看到了一只翠绿的不行的手镯,突然就很想给王源戴上看看。他也确实这么做了,王源一脸茫然的戴了上去,老板一个劲儿说好看。王源细细打量这老板,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却一口一个老身觉得不错。


“行了,看你们有缘,老身这镯子就送给你们了,还有啊这红线。”


少年说着翻出一大包红线,取出两段分别系在两人手腕上然后呵呵一笑“保证栓两个成一双!”送走了两个人,少年叹了一口气,终于算是等到这天了。看着便把那店铺关上了,之后王俊凯和王源再来寻找时早已经人去楼空。


像是命运的安排,王俊凯和王源在一起了。


“你为什么要给我买镯子。”


“不是我买的啊,人家看你可爱送你的。”


“我总觉得很奇怪……”王源嘟哝着也没说透。


随着年龄增长,在王源十八岁那天他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的自己凄惨一生只为了能陪着王俊凯那个傻逼生生世世,临死还许下什么狗屁生生世世不相忘的破愿望。


第二天见到王俊凯,对方似乎做了同一个梦。


“王源,我好像梦到我们有孩子了唉。”


“傻逼,我梦里那是个鲤鱼精!”


“我不管,管他前世今生,我现在也想要一个。”


“放我下来!啊喂!”


后面的旖旎不言而喻。


不知道是从第几次梦到那个梦,王源似乎都相信了那一切都是真的。王俊凯也觉得他和王源之间一定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羁绊,可是他们俩却不知道,算了,那样的故事不知道也罢了。


刚放暑假那天下午王源从王俊凯怀里醒过来,揉揉眼睛便迷迷糊糊的说到。


“俊凯,那一世你从未欠我什么,我做的都是因为我爱你,可是我如今只希望你能照顾好这一世的我,来生愿做一朵莲,伴君如梦便是念。”


因为内容实在是让王俊凯费解许久,以至于王源很害羞躲着他很久,直到过几天早晨王俊凯又神叨叨和他说了一大堆之乎者也道歉的话,两人似乎真的相信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了。


“所以你上辈子真的很对不起我嘞。”


“所以我用这一生一世来还你啊。”


方圆几里

芥:

“诶!王队!老师说不让人进!!”实习生在法医室外没拦住王俊凯,瘪嘴想着又要被训了,她一个实习生哪里拦得住人嘛...还要让她在这里看门。


 


王源手里的手术刀落在尸体心脏下三厘米的位置,切下了一块组织放进了试管里。


 


“干嘛?”王源转身把试管放到试管加上,往里面滴了两滴透明的液体晃了晃试管,全程并未抬头看王俊凯一眼。


 


“抛尸案,你叫我去看的地方我去了,没有线索。”王俊凯靠在王源工作台上,侧头看着他。


 


“意料之中。”


 


这个答案显然不在王俊凯的思考范畴里“那你还叫我去。”


 


“万一呢。”


 


 王源把脸上的眼镜和口罩摘下去洗手,王俊凯这次接手的抛尸案上面给了他三天的时间,王源拿着实践报告看了又看,给王俊凯指了个地点让他去,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死者手指缝里有少量的硫化钾,手上皮肤也有被化学试剂灼伤的痕迹。”王源脱下白色褂子,王俊凯接了过去挂进了王源的换衣柜里,里面还挂了王源的几件外套,王俊凯挑了厚的那一件取了出来。


 


“全市的化工厂我都找人去查过了,没有这个人。”


 


王俊凯王源一前一后的走出法医室,实习生悻悻地紧着王源的步子跟了上去,本来在后面的王俊凯被人插了个队有点不大舒服,大步迈了上去走到了王源旁边。


 


“学校呢?”


 


“学校?”


 


“对,学校。这个人中指指甲盖下靠内侧有老茧,常年握笔会造成这样的茧。”


 


“行,我这就去叫他们查学校。”


 


“重点查重点高中。”


 


“嗯。”王俊凯疾步朝办公室走去,走到一半突然回头。


 


“诶,诶,叫你呢。”王源比实习生先抬头,但显然王俊凯不是在叫他。


 


“去给他买一份白粥,热的,加糖。”


 


“啊?...哦哦好...”实习生昨天才和自己高中同学炫耀着自己的职业和温柔的领导,她是不用去干买咖啡和复印无数的文件的活的,然而她没想到赢得了王源这个boss却没料到后面居然还有一个王俊凯,是魔鬼吗?


 


“别听他的,去把分析报告做了。”


 


“好...”


 


王源回到办公室里从,拿着手机看拍过的尸体细节图,顺便在抽屉里拿出了一包饼干,他确实一天没吃东西了。食物和血腥的细节,对王源来讲就像热汤泡着饭,还挺有滋味。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推开,王源还未来得及有所反,手里的饼干就被抢走了,桌上被放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干上了这一行,就不要想有正常的假期正常的作息正常的饮食,所以王源从小的胃病和挑食在工作后就变得极其严重,但还好,他遇到了王俊凯。除了自身的工作,王源的一切都属于王俊凯的管辖里面,这样警局的刑侦大队队长王俊凯,就成了王法医嘴里的“片儿警”成天管天管地管自己。


 


这是王俊凯王源搭档的第五年,认识的第十年,在一起的第七年。


 


“你这人真是烦死了。”王源拿着勺子舀着热粥嘟嘴。


 


王俊凯看他这样恨不得把人按在办公室里扒衣服“你快给我吃,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懂事点。”


 


王源瞪了他一眼埋头吃饭。


 


其实王俊凯管他也有限制,一旦出警他没办法守在王源身边的时候,只能拿着手机给人发消息监督着,这使得他只要在王源身边,这些细节就会督促得更加细致。干这一行,也容易结仇,罪犯的残余乱党有些会跟着上门报复,两年前的事情王俊凯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次,王俊凯亲自领队拿下了盘踞市内多年的黑色组织,局里给连续一周没有睡眠的他放了个假。他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睡得正着,相等王源下班了一起回去,结果被人踹出了警局,王源说今天可能要加班弄一个尸检报告,让他先滚回去睡觉。临走还特意嘱咐了他不要疲劳驾驶了,给他打车回去。


 


王俊凯无力和他争执,只能坐上了王源给他打的车。回到家里洗了一个热水澡,也想着先睡一下回回血,等王源回来也许能补上一场久违的亲热,便就盖上被子到头睡下了。


 


次日早上,王俊凯六点过醒来,枕边无人,他们通宵加班是常事,王俊凯扭了扭脖子,穿上衣服出门准备去把人接回来。哼着小曲出门去小区门口包子铺给王源买小笼包和豆浆,心想着怎么这么早都还有人排队。


 


“老板来两份小笼包一份烧麦和两杯豆浆,打包带走。”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起来,王俊凯扬起嘴角想着是不是他们家法医下班了打电话过来了。掏出来缺看到是他们局长的电话。


 


“俊凯,有个事想给你说一下。”


 


“嘛事啊陈局,这么早给我来电话,要延长假期?”


 


“王源出事了。”


 


......


 


“凌晨四点五十三,就在咱们局门口,被绑走了。二队已经开始行动了,你们搭档了这么久了,我想着是要通知你一声,这件事你可以不参与,二队会全力行动,把王源救出来。”


 


后面的声音听得不大真切,但是王源出事的消息在王俊凯的脑子里轰炸开来,座座城池在瞬间就被夷为平地,他需要冷静和理智。他需要王源,此刻,王源也需要他。


 


红色的一百块钱被拍在了小摊的案板上,王俊凯转身奔向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市公安局。”


 


公安局门口长长的楼梯王俊凯像是用腿飞上去的,指挥室的大门被他猛地撞开,二队队长看着他“王队?”


 


“把现有的所有关于王源绑架案的资料拿给我,还有昨天的监控给我调出来,绑匪身份确定了没有?王源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办公室内还有没有人在?”


 


偌大的厂房里面粉尘肆意,王源醒过来的时候感到后颈一阵酸痛,恢复知觉后的呼吸,因为扬尘的充斥而让他开始剧烈的咳嗽。被蒙上的双眼让他对面外一无所知,手腕被反捆了起来,从感知上来讲,捆得还挺专业。


 


缓冲之后,王源开始回想,自己昨晚下班之后出警局打算去开车,走到车库想了一下还是开王俊凯的回去,他放假可以用,刚走到车边就被人从后面狠敲了一下,然后就没有记忆了。是被绑架了,暂时还没死。


 


“他们,认错人了,要找的是我,不是王源。”王俊凯看完视频和资料,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昨天就不该听他的。


 


“大家都在。”局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绑匪给我发了消息,说是王俊凯在他们手里。那看来是绑错人了。”


 


“嗯,昨天王源准备开走的是我的车。是之前的案子的余党,没有清理干净,现在准备打击报复。陈局,让我去吧。”


 


无人知晓的爱人,与公开的密友,在你与生命之间的选择一切都显得格外的渺小。


 


“务必把王源给我救出来。”


 


“是。”


 


这次匪徒是很简单的报复行为,一切都没有过多的伪装。王源的手机上,有他和王俊凯的互相手机绑定的定位,王源在哪里,找到得十分简单。只是就是这样纯粹的企图,才让王源的处境更加的危险。


 


“醒了?哥,他醒了。”


 


眼睛上的黑布被粗暴的摘下,强烈的光线刺进了王源的眼睛里,让他不适闭眼。


 


“王俊凯,想不到吧,你也会落在我们手里,你也有今天。”王源听到王俊凯的名字的时候心脏随着猛跳了三下,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的大脑快速的做出了分析,这群人傻蛋,绑错人了。王源缓缓睁开眼睛,面前的两个男人猥琐又卑劣,应该是王俊凯之前那个案子的事情吧。


始料不及的巴掌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抽的王源的脸生疼。他本身就白,皮肤也是吹弹可破的好,惹得局里好多女警都羡慕不已。脸上的火辣迅速的起了反应,一边脸开始肿了起来。


 


“这么嫩一个还能当条子,我呸,出去当鸭子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源低着头,没有吭声。


 


王俊凯的开车疾驰在环城高速上,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脑子里全是王源平时的和他在一起的样子,他甚至想起了他和王源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王源也刚出来实习,来到他们单位,王俊凯也刚工作不久,王源站在门口和大家打着招呼,笑起来的时候,眼里都有光在往外溢。


他最开始还真当过片儿警,去追小偷被刀伤,回来的时候王源嘴唇发白的给他处理着伤口,他眯着眼睛笑了笑,轻轻说“没事儿,小伤。”


 


“你不要受伤,我担心。”


 


王俊凯拿着枪带人冲进去的时候,那两个人拿着刀比着王源的脸,在商量着要怎么下刀。


 


王源抬着红肿的脸,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一股酸涩就涌了上来,是委屈“王俊凯...”


 


“对不起...”


 


被勒成紫红的手腕被王俊凯攥在手里摩挲,心里骂了自己一万次,眼泪却是比王源先掉了下来。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唔...”


 


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在这样的心境里,只有落吻与你相亲才能真切的感受到,你是在我身边的。


 


两个支队的人看着自己的王队和王法医拥吻在一起的时候,居然无人惊异,却是打心里都在祝福着这一对刚经历过劫难的恋人。从那之后,大家都知道王队长和王法医,不是兄弟,不是同事,不是朋友,是爱人。


 


“你从今天开始,不能离开我视线半里地。”王俊凯把人圈在怀里,把话凑着耳朵说给人听。


 


“是我不上班啊,还是你不上班啊?”


 


“我不管,要不你身上装个摄像头吧。”


 


“你有病啊?”


 


“王医生,你要不要给我治治?”


 


“法医只看死人。”


 


“小坏蛋,让你看看今晚谁先死。”


 


一夜折腾,王源躺在床上瘫软在他怀里“我看你真是想我死啊王俊凯,疼死了!”


 


“谁让我快一点的?怎么还翻脸不认人呢?我想了想半里地都远了,你以后就拴在我裤腰带上,我走哪儿带哪儿。”


 


王源用脚踹了他一下“流氓,去你的。”


 


在我的世界里,方圆寸步之间,我要真切的感受到你的呼吸,你是鲜活热烈的爱人,是我的生命。


 




旺仔牛奶糖

源味叶奶:

霸道总裁王俊凯x宠物医生王源




♪BGM


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
还在回味你给过的温柔
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
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甜甜的


1.


“王总,这是下午开会要用的资料。”


“先放那儿吧我马上回来再看。”王俊凯看了眼手表,距离午休时间还有十分钟,他本想一拿到资料看完就走人的,没想到他气急败坏地催了一上午秘书才把资料送来。


“以后办事手脚麻利点,我中午有点事情先走了。”王俊凯理了理领带拎起公文包就往外走,还不忘皱着眉头又看了眼手表,秘书看着王总风一样匆匆的脚步,心想今天中午应该是约了大客户吧。




王俊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儿时羞于说出口,长大后又觉得说出来会颠覆自己人设的秘密————他喜欢一切可爱的东西。小时候王俊凯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橱窗里圆滚滚毛绒绒的小熊公仔,偷偷给自己买一个兔子的钥匙扣,还不敢在同学面前拿出来,后来等到他长大了自己搬出来住了,这个小癖好不仅没有被扼杀在摇篮里,被抑制多年的少女心反而如洪水般泛滥成灾。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会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王总,床上铺的是粉色的小兔子被单,厨房里用的是懒蛋蛋图案的小碗,做饭围的是Hello Kitty小围裙,整个屋子都弥漫着少女的芬芳气息。


所以已经成功释放天性的王俊凯,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错过今天奶茶店限量发放的啵啵兔挂件!


早在半个月前王俊凯就得知了啵啵兔要和喵喵奶茶合作,在圣诞节这天发放限量版的啵啵兔挂件,被官方设计图萌到心肝打颤的王俊凯捧着他限量版的万圣节限定啵啵兔玩偶发誓道,如果拿不到圣诞特别款啵啵兔,我就把姓倒过来写一百遍!


寒冬的风冷飕飕地在大街上扫荡,虽然整条街都洋溢着圣诞暖洋洋的气氛,但还是阻止不了王俊凯翻着白眼裹紧了西装。


刚刚走得太匆忙都没来得及拿上大衣,王俊凯原本还担心自己一个人西装革履地站在那里排队买奶茶会太过显眼,但幸好今天是工作日,再加上现在是午饭时间,王俊凯远远看着喵喵奶茶店空荡荡的小窗口,赶紧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请问怎样才能得到这个啵啵兔的挂件啊?”王俊凯冲到窗口前,有些难为情地指了指招牌上的挂件图案。


“您真是太幸运了,我们正好还剩下最后一对挂件。”店员边说边从柜台里拿出了那对闪着圣光的粉色啵啵兔挂件,王俊凯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店员手上,抑制已久的笑容渐渐攀上嘴角。“所以您和这位先生是一起的吗?”


“啊?”王俊凯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顺着店员的目光迅速扭过头去,眼神充满了敌意,一个比自己矮一点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边,对方看向前方只留给他一个被帽子遮住的侧脸,黑色羽绒服连带的厚帽子紧紧裹住了他整颗脑袋,那帽子上还有一对熊耳朵。在王俊凯瞪过去的同时,对方似乎是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寒意,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像只受到了惊吓突然炸毛的猫咪。


“不是啊。”王俊凯理所当然地答道。


“不是啊…”店员不知为何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就不好意思了,这对挂件不能给您。”


“为,为什么?”王俊凯努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可还是忍不住颤音了。


“我们这次的活动是情侣活动,需要情侣一同购买任意一杯饮品并在这里合照,才能得到这对啵啵兔挂件,合照我们都会挂在店里的,这对挂件可是情侣的噢。”


王俊凯瞬间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你说什么胡话呢。”正当绝望的王俊凯即将因为失去啵啵兔的痛苦而心脏骤停时,旁边裹得超厚实的男孩突然摘下帽子,用胳膊肘用力撞了撞自己,“谁说我们不认识了?他是我男朋友啊,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有点害羞不太愿意合照,来来来我们靠近点,小姑娘你愣着干嘛呢快点拍呀!”


“开什么玩!…笑啊…”王俊凯的怒吼在他转过头去的瞬间转化成了毫无诚意的娇嗔控诉,被男孩双手缠住的胳膊也瞬间放弃了挣扎。


“看着我干嘛呀,看镜头啊!”王俊凯在对方的指挥下机械地扭过头去,愣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能在店员按下快门之前成功换下那副呆滞的表情。


“我要大杯的红茶奶盖,你呢?”男孩看王俊凯还没缓过神来,自己在那碎碎念起来,还摘下围巾围在了王俊凯的脖子上。


“是不是上班太辛苦啦?怎么穿得这么少?要不你也和我喝一样的好不好?”


“好,好。”围巾上还残留着暖暖的体温,王俊凯忍不住又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仿佛舍不得浪费这点温度似的,“我要三分甜。”


“这个七分甜可好喝了,要不等会儿你尝尝我的?我比较爱喝甜的。”男孩说起话来眉眼弯弯,脸颊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说某些字的时候嘴巴还会不自觉地嘟起来,像个小喷菇似的,蓬松的头发被刚刚摘下的帽子弄得乱七八糟。


“好啊。”王俊凯伸手将他头上翘起的呆毛抚平,对方上一秒还神采奕奕的,这会儿被王俊凯摸了下头就立马蔫了,难以置信地瞪过来,却对上王俊凯一双温柔似水的眼睛,“干嘛把围巾给我,你也别冻着了。”王俊凯边说边把围巾摘下来,不紧不慢地给对方重新围好,明明刚刚还啰嗦个没完的人,现在却完完全全没了气势,低着头乖乖地让王俊凯动手动脚。


王俊凯看见他这幅样子差点笑出声,不是对方主动开始演起情侣的吗,不是还演得挺像模像样的吗,怎么自己一配合这人的演技就火速退步了呢?


“两位的红茶奶盖,还有这最后一对啵啵兔。”


“谢谢!”王俊凯接过东西,帮他插好吸管,搂着身边人的肩甜甜蜜蜜地走了。


店员小姐姐一手捧着腮帮,满脸幸福地目送着这对情侣,直到他们拐过街角才收回目光。


“行,行了。”刚过拐角男孩就不自在地挣脱了王俊凯的怀抱。


“喏,你的啵啵兔。”王俊凯把手中的挂件递过去。


“谢谢…”男孩虔诚地接过啵啵兔,抬头见对方还在盯着自己,一时间又乱了阵脚,“那个...刚刚我是为了拿到啵啵兔才那样的…你不要介意啊。”


“不介意。”


“如果有什么冒犯…”


“不冒犯。”


“那…”


“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认识你。”


“客气客气,我叫王源,没带名片…”


“没关系,我叫王俊凯。”


“你叫什么?”王源的身子僵了一下。


“王俊凯。”


王源这才去看他手里的名片,“王俊凯”三个字毫不避讳地映入眼帘,钩出他一连串青涩懵懂的回忆。再抬头重新审视那张脸,微微下垂的桃花眼与记忆中的某个少年逐渐重叠,岁月倒是将他年少时眉宇间透出的那股稚气打磨成了另一番成熟稳重又不失张狂的英气,可这双眼睛还是一如当年那样惹人生情,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幅度缓缓扇动,王源竟不知不觉间找回了当年的心跳。


“…那什么,我我我要回去上班了,先走一步。”


“我送你!”


“您留步!”王源被对方的热情吓得大喝一声,“我,我的意思是,我上班的地方离这很近,就不麻烦你了。”


“那…”


“那我先走了,拜拜!”王源一下子跑出去好远才敢回头,见王俊凯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他赶紧冲对方挥了挥小手,转过身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王俊凯也冲王源挥了挥小手,眼底一片柔软,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情侣戏里走出来。






2.


刘浩帆在王俊凯今天的第五条朋友圈下评论道:你的春天终于来了?


这五条朋友圈分别是今天天真蓝、今天云真白、今天窗外的麻雀很多嘴、今天晚上虽然没有星星但这片天在我的心中早已繁星点点、今天是个很幸运的圣诞节。


王俊凯:帆帆,我今天看到了一个超可爱的男孩子!


刘浩帆:恭喜你


王俊凯:比我的啵啵兔还可爱一万倍!


那就有点不妙了,这些年来啵啵兔在王俊凯心中可是一直位居榜首的。


然后刘浩帆就立马开始后悔自己搭理了王俊凯,因为接下来王俊凯给他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他今天遭遇的可爱袭击,现在虽然正值寒冬,但王俊凯激情昂扬的话语里全都是春天的气息。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他的存在就是在为这个世界的可爱事业添砖加瓦啊!”


“好吧,我知道了,所以他虽然假冒了你的男朋友,但并不是你的男朋友,并且你对他一无所知,所以他以后也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刘浩帆对自己的总结非常满意。


“能不能别这么绝情?你这是道德的沦丧,是人性的扭曲!我决定了,以后要每天去喵喵奶茶打卡,我相信命运的红线会再一次将我们牵扯到一起!”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先不说这个了,土豆这几天还好吗?”


土豆是王俊凯上个星期在公司车库捡到的猫,看上去才两个月大,应该是天太冷所以跑来取暖,正好蜷缩在了王俊凯的车旁边。


王俊凯从小到大只养过金鱼乌龟,虽然他对猫猫狗狗这种毛茸茸软乎乎的生物很有好感,但他似乎天生就不太受动物的待见,亲戚家的小狗从不和他亲近,他也试着去过无数家猫咖,但王俊凯坐在那并不能成功吸引到猫咪,只能吸引来无数撸猫少女的视线,久而久之他便放弃了养猫的想法,即使他十分喜爱这种可爱的生物。


所以当王俊凯发现土豆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十分纠结的,他怕自己照顾不好它,也怕它会不喜欢自己,王俊凯在原地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来猫妈妈,就在他咬咬牙决定撒手不管的时候,这个小家伙抬起头冲他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这声音如同一杯甜到腻人的奶茶,一下子融化了王俊凯的少女心。


于是土豆就这样被王俊凯抱回了家。


但事实证明王俊凯的体质依旧没有改变,他还是不受动物的待见,虽然他把土豆抱回了家,给它准备了暖暖的窝和香香的猫粮,但填饱了肚子的土豆依旧对他退避三舍,王俊凯嘴上骂着白眼狼,可看到土豆圆溜溜的眼睛和短短的小腿,实在是可爱得过分了,他还是下定决心,从此以后要做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铲屎官。


“你也知道土豆不待见我,一看到我就躲,现在也不知道躲哪去了。”王俊凯悲伤地叹了口气,“但它这两天都不怎么吃猫粮,而且还有点拉肚子,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明天正好是周末,我想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刘浩帆悄悄转移话题后又和王俊凯扯了扯嘴皮,终于成功结束了这通电话。




3.


王俊凯公司附近有一家小小的宠物医院,有时候他会绕路去门口转转,隔着玻璃看看里面的小猫小狗,但现在他是一个有猫的人了,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踏进这家宠物店了。


“你好…”


坐在前台的是个短发小姑娘,戴了副圆圆的眼镜,看见来者是个帅哥立马精神了不少。


“这是你的猫吗?”


“嗯,我是来带它看病的。”王俊凯第一次来宠物医院,也不知道该走个什么样的流程。


“看病的呀,那你在这等一下噢。”眼镜妹转过头开始冲里面喊,“王源!源哥!出诊了!是只猫咪噢!”


王源?


王俊凯拎着猫笼的手僵了一下,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像喷泉似的直冲大脑,他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止,一种很久没有体验过的紧张与期待一同冲击着他的所有感官,他开始迅速回忆那天遇到王源的种种细节和与对方说过的每一句话,并用他能回忆起的一切去支持他心里瞬间汇聚起来的无限期待。


那天他走的时候说了他上班的地方离奶茶店很近,说明就在这附近,可能就是这家宠物店,所以等会儿走出来的那个王源可能就是那天的那个王源。


“源哥啊!”


“别鬼叫了,猫没病都要被你吓出病了。”


王俊凯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在看到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披着一身白大褂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时脑子瞬间就空了,紧接着一条条弹幕唰唰挤爆了大脑,每条的内容都是“他好可爱他好可爱他实在是太可爱了!”


王源昨天晚上刚把一只猫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正处于极度疲劳的状态,当他看见王俊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以...放出来看看吗?”王源的手有点抖,狠狠吸了几口气才稳住声音。


“可以。”王俊凯把笼子塞进了王源怀里,目光赤裸裸地落在对方脸上。


“什么症状?”王源把小猫从笼子里拿出来抱在怀里,不敢抬头与面前的人对视,生怕自己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乱了呼吸。


“食欲不振,还有些拉肚子。”


“我第一次养猫,怕它出什么问题,所以就赶紧送来医院了。”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给它吃的东西可能太杂了,它还小,有点肠胃紊乱吧。这么小的猫要注意保暖,还有不要给它洗澡,怕它太小了体弱,噢对了,你给他喝牛奶了吗?可能它拉肚子是因为喝了牛奶,大多数猫是不能喝牛奶的,它的肠胃不能吸收牛奶里的乳糖,你可以买点羊奶喂它。”


“耳朵不发热鼻子也很湿润,没有发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不用太担心。”王源说完举起土豆,想把它还给王俊凯,但对方并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再帮它量个体温?”王源以为是自己的结论下得太过草率,对方一时间无法信任,所以他又缩回了手。


王俊凯此时此刻正处于游离的状态,王源在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在听,他能听见空气坠落的声音,还有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土豆似乎特别喜欢王源,在他手里不吵也不闹,小小的一团被王源白白净净的手安稳地托住放在面前,就这么一会儿土豆就已经犯困了,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它身后的王源正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疑惑地望着自己,这画面实在是太具有冲击性了,可爱的猫加上可爱的人,是让人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的宇宙级双重可爱!


眼前的画面如同一部慢速回放的电影,每一帧都是把带着爱心的箭,直直射向王俊凯的心窝。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啊?”王源歪了歪脑袋,他手里的土豆感受到了些许的颠簸,在睡梦中抖了一下左边的耳朵。


妈耶!!!!!!!


王俊凯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刚刚那一下歪头是不是可爱得过分了!


“你不记得我了?我昨天给了你名片的。”


王源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他本想假装失忆蒙混过关,但对方咄咄逼人的态度似乎是不想让他得逞。


“啊…你是昨天那个…”王源拉长了尾音,尽量让自己的演技显得不太过浮夸。


“我叫王俊凯,昨天给了你名片,你怎么没有给我打电话?”


“噢,那个啊,我昨天在忙着做手术,所以,所以…就有点忙…”王源慌慌张张地移开了视线,竟不自觉地辩解起来,可王俊凯灼热的目光仍旧不依不饶地落在自己脸上。


“真的,前几天送来一只猫,颅内发炎脓肿,要动很复杂的手术,我昨晚做完手术和它的主人守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好转,不信你问兰兰!”王源说完指了指在一旁看戏的眼镜少女。


“嗯,对,那手术可复杂了,风险还大,我们源哥昨晚一夜没睡,那猫现在还在监护室呆着呢,不信你去看。”


王俊凯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下来,王源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是...自己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啊?我虽然拿了他的名片,但凭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那你今天几点下班啊?”


“五点…”


“那我五点来接你,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王俊凯说完后伸手接过了王源手里的土豆,把它装进了笼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什什什么?为什么要一起吃晚饭?”王源一把拉住了要走的王俊凯。


“咨询一些…有关养猫的问题,这个理由行吗。”


“那…那也不用一起吃晚饭吧,电话里说就可以了。”王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让他和这个人吃饭?怎么可能啊!他光是想一想自己那天莫名其妙揽着对方喊男朋友的画面就要羞愤而死了!


“那你把电话给我。”王源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飞速地输了自己的号码,王俊凯拿回手机,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当着他的面拨通了号码,王源的口袋里响起了铃声。


“接。”王俊凯把手机放到耳边,那声“接”轻轻柔柔的,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王源疑惑地按下了接听键。


“今天下班后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晚饭。”


“啊?”王源的耳朵又重新开始发烫了,“为什么啊?”


“我想追你,可以吗?”


在一旁看戏的兰兰一口热茶“噗”地一下喷回了杯子里。


“什什什什么?”王源一副受惊的样子,微张的唇缝间露出了一对白白的兔牙,王俊凯看着那对白白的兔牙,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被这个人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可爱光波电晕。


“我可以追你吗?”王俊凯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不不不不可以。”王源慌慌张张地挂断电话。


“为什么不可以?”


“我,我,我有男朋友!”他心虚地后退了半步。


“什么!源哥!你有男朋友啦?我就说嘛!我昨天看到你包上挂的圣诞限定啵啵兔就想问了,那个不是要情侣合照才能拿到的吗?我就是憋着没敢问呢!”


王源狠狠地瞪了眼兰兰,如果他是一只猫现在肯定要跳过去撕烂她这张嘴!


王俊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王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他接着又想,为什么我要有男朋友呢?我不是应该有女朋友吗?天哪都怪王俊凯!害得我脑回路都弯了!


“看来你没有男朋友,下班之后我来接你。”王俊凯说完后又往王源手里塞了张名片,“怕昨天那张被你弄丢,这次的收好了。”说完他不等王源反应,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源哥,他为什么要追你啊?”


“闭嘴吧。”回过神来的王源恶狠狠地瞪了兰兰一眼,拿起兰兰给他泡的茶猛喝一口。


“噗————”


茶还没咽下去就被王源喷出来了,他左手颤巍巍地捏着那张名片,眼睛恨不得瞪得比兰兰的眼镜还大,“王氏集团总总总总经理?”


昨天拿到王俊凯的名片后还真的没能仔细看看,一是因为他当时太慌张了,那张名片被他以一种逃避现实的态度匆忙地塞进了钱包的夹层里,二是因为他昨天回来后真的很忙,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有空喘口气。


“卧槽?王氏集团总经理?”兰兰扶着眼镜凑过来,和王源一起瞪着那张名片,“源哥!你傍上大款啦!”


“闭嘴吧你!”




4.


高中时代暗恋过的对象时隔多年后突然说要追自己,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有多大?


王源对着王俊凯的名片发了一天的呆,一会儿捂着脸偷笑一会儿狠狠地揪自己的头发,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个人了,这个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只呆过短短两年的人,曾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王俊凯是王源的学长,比他高一个年级,王源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妈妈能早一年生他就好了,就因为这一年的差距,让他错过了无数个与王俊凯产生交集的机会,即使他的语文作文写得再好,也传阅不到王俊凯那里去,即使王俊凯的数学再好,他也没有理由去向他请教。


他对王俊凯可谓是一见钟情,高一刚入学的时候王俊凯作为学生会主席在国旗下演讲,他笔直地站在主席台上,站在九月鲜艳的阳光下,一字一句地念着手中的发言稿,像是在念一首诗。他穿着和所有人都一样的校服,却穿出了比所有人都浓郁的少年气,朝气而又蓬勃,像一棵正在拼命抽枝的树,恨不得吸走所有的阳光去孕育名为青春的果实。


语毕,他收起稿子,朝台下鞠了一躬,王源听见了雷鸣般的掌声,和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


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去证实自己当时的感觉,所以在这两年的时光里,他用最隐蔽的姿态打探到了王俊凯的各种信息,他用尽所有演技去掩藏在学校里看见王俊凯时眼神的慌乱,两年后王俊凯毕业了,王源在失落的同时又在心底松了口气,理智告诉他,在没有交集之前告别,于他这段不会有结果的暗恋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王源是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王俊凯,飞逝而去的六年时光足以让心里的悸动慢慢沉淀下去,也足以将有关一个人所有的记忆层层遮盖,可当王源再次遇到王俊凯的时候,心底仿佛刮过了一阵风,将岁月积攒的厚重灰尘全都吹开了,有关这个人的一切全都清晰了起来。                                        




王源现在正坐在本市最高级的餐厅里,对面是西装笔挺的王俊凯,面前是牛排和红酒,耳边是优雅的音乐,桌上那支蜡烛的火光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着,明媚撩人。王源切下一小块牛排,在王俊凯直勾勾地注视下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他张开又紧闭的唇映着摇曳的烛光,泛着水润诱人的光泽。


“那什么…你也赶快吃吧。”王源终于忍无可忍了,咽下嘴里嚼到没有味道的牛肉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好。”王俊凯好像把王源这句话当成了甜蜜的关心,他抿着嘴角笑了笑,终于拿起刀叉切起了牛排,可赤裸裸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王源脸上,弄得王源总觉得自己把酱汁吃到脸上了,只能紧张地舔舔嘴角,得到的结果是对面投过来的视线更加赤裸而热烈了。


“今天的菜还满意吗?”


吃完晚饭王俊凯坚持要送王源回家,王源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答应,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背包放在腿上,王俊凯一扭头就能看见挂在他包上的啵啵兔挂件,每看一眼都忍不住笑意。


“满意是满意,但是…”


“嗯?”


“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王源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形容这顿饭,哪有人第一次请客吃饭就去吃烛光晚餐的啊!


“是吗?你不喜欢吗?那我下次注意点。”


这位先生,这种事情要怎么注意啊!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烛光晚餐,不是情侣一起吃的吗?”王源说完这话自己都想咬舌自尽,看破不说破啊,干嘛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刚好碰上红灯,王俊凯闻言转过头,用一种极度暧昧的目光对上了王源的眼睛,他的视线仿佛比前方那盏红灯还要醒目,极具穿透力地落在王源脸上,正当王源快要承受不住试图挪开眼时,王俊凯轻轻笑了一下,露出了两颗尖尖小小的虎牙,然后他非常无赖地说了一句“噢,我忘了我们不是。”


王源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了,他脸红的时候耳朵总会发烫。


“你脸红了。”


“我没有!”王源几乎是凭本能喊了出来,没控制好的音量不仅吓了王俊凯一跳,还吓了他自己一跳。


“骗你的。”王俊凯又笑了,那两颗虎牙明晃晃地挂在唇边,让王源有些无地自容,他立马撇过头去看窗外不再说话了。那对虎牙总能让他想起高中时代的王俊凯,当年他真的爱死王俊凯这对虎牙了,使得他笑起来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可爱。王源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以前的事情,等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天这么黑,车里光线这么暗,鬼才能发现自己脸红了啊!


王源这一路上都不太冷静,只能数着从眼前掠过的路灯来平复心情。


“明天你还是这个点下班吗?”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王源家楼下,“没约的话,能请吃晚饭吗?”


“明天我休息。”王源已经把身子扭了过去,做好了开门的姿势,“干嘛总请我吃饭啊…”


王俊凯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他把胳膊肘搭在方向盘上,手撑着脑袋,又笑出了两颗虎牙,“我现在在追你,你忘了吗?”


那对虎牙仿佛有魔力,王源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那,那你也不用老是请我吃饭吧,我会过意不去的,而且总麻烦你也不太好吧…”


“如果你现在就答应做我男朋友,我们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我先走了,今天有点累。”王源伸手勾了好几次把手才把门打开,干脆利落地关上门后刚走了没两步又强装镇定地倒回来开门,“不好意思,忘了拿包。”王源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他又重新关上车门,抱着包落荒而逃,身后的人摇下车窗,大声喊了句“好好休息”,他亲眼看着慌慌张张的王源消失在了黑暗的楼栋里,才开车走人。


王源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他刚做完一台手术,守着别人家的猫咪一夜没合眼,可来自王俊凯的这波冲击简直是一针强力的兴奋剂,只需一滴就足够叫人热血沸腾。


冷静下来想想,他并没有不答应王俊凯的理由,他们都是单身,王俊凯喜欢自己,自己也暗恋过王俊凯两年,有什么不在一起的理由?可是六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令王源不得不怀疑自己的这份悸动到底是因为从前的王俊凯还是现在的王俊凯。这六年里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打听王俊凯的消息,王源高中死党刘志宏的哥哥当年正好和王俊凯一个班,想当年有关王俊凯的诸多信息都是从刘志宏那里听来的,比如说王俊凯喜欢周杰伦,王俊凯不爱吃甜食,王俊凯爱看海贼王。


王俊凯毕业后,他也从刘志宏那听来许多,比如说王俊凯家里很有钱,比如说他大学的时候被送去了国外等等等。这些零碎的信息将王俊凯这个人一点点地抽离了王源的生活,有时候王源会想,也许就算我妈早生我一年,我还是不会和王俊凯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


但为什么命运偏偏如此造化弄人,竟会赐予他这样的一个惊喜,六年过去了,他不知道王俊凯是不是还喜欢周杰伦,不能确认他还在不在追海贼王,也不敢贸然断定他依旧不爱吃甜食,六年的岁月如同一层蒙着灰尘的纱,透过这层纱,他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看清。


这次相遇于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一场意外,人们总是在期待意外的惊喜,但当这份意外降临到王源头上时,他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5.


第二天王俊凯真的没有打扰王源,他想让王源在家安安心心睡个好觉,直到晚饭过后王源才收到了王俊凯的短信。


王俊凯:如果明天有想吃的东西,还没找到人和你一起吃的话,考虑考虑我吧


王源几乎在收到短信的第一秒就滑开了手机,看到发信人是王俊凯时王源才意识到,这整整一天,他都在期待着王俊凯会主动联系自己。


王源:你好像不太擅长说情话


王俊凯: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王俊凯看王源很久都没有回复自己,赶紧转移话题。


王俊凯: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麦当劳啊?麦当劳新的活动,点套餐送皮卡丘,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去


王俊凯:而且麦当劳,和烛光晚餐比起来是不是很平民?


王俊凯捧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殊不知王源还在为那句“那你能不能教教我”羞得面红耳赤,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王源终于冷静下来,这才压了压脸上的笑容,假装淡定的回复了一个【好】字。


那一头的王俊凯在他铺着粉色小兔子被单的床上一蹦三尺高。




王俊凯这次终于没有穿西装,他进了麦当劳后脱了大衣,里面是一件红色的毛衣,他今天还戴了副黑框的眼镜,一身装扮男友力爆满,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小火炉似的,烧得人心痒痒。


套餐里的汉堡挺小一个,明显满足不了两个大男人,王俊凯说要不我再去点两个香蕉派吧,还饿的话我们可以再去吃点别的。


“嗯,但那个香蕉派我吃过,挺甜的,你可能会不喜欢。”王源正在尽心尽力地吃鸡块,沾了点酱汁在嘴角,这句无意中说出口的话却让对面的人愣了愣神。


“你怎么知道我会不喜欢?”王源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嘴角那点酱汁显得他整个人都很委屈,“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甜食?”


不安分的因子在空气中跳跃着,王源控制不住自己高频率地眨眼,过了很久他才结巴着吐出一句:“猜,猜的啊。”


王源看不出王俊凯有没有接受这个答案,他只是很自然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站起身去加餐了。


“因为!”王俊凯拿着两个香蕉派回来时,王源却显得比刚才更激动了,“是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点的红茶奶盖只要了三分甜!”


王源真想好好捶一捶自己的笨脑袋,怎么没能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完美至极的答案呢!他紧张地盯着王俊凯,想通过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来得知他是否接受了这个答案,可王俊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把手里的香蕉派递了过来,“舔舔嘴巴,左边。”说完他指了指自己左边的嘴角。


王源接过香蕉派,舔了舔嘴角,羞耻得恨不得哐哐撞大墙,瞬间就把刚刚自己不小心露馅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确实是有点甜。”在送王源回去的路上,王俊凯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你没有记错。”


“啊?噢…”王俊凯开着车,抽空瞥了眼坐在副驾驶的王源,对方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正皱着眉忽闪着眼睛,愣头愣脑地往围巾里缩脖子,王俊凯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广播,播放了周董最新出的那张CD。


“噢!”王源突然坐端正了,眼睛里写满了惊喜。


“怎么,你也喜欢周杰伦?”王俊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王源的每一个表情。


“噢?噢!”王源拼命点头,眼底却藏不住突如其来的欣喜,六年过去了,原来你还是不爱吃甜食,原来你还是喜欢周杰伦,那我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喜欢你?


王俊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犹如雨后春笋,突然冒上了心尖。






6.


“刘浩帆,我们高中有没有个叫王源的人?”王俊凯一回家就给刘浩帆打了电话,他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去印证他内心的猜测。


“多少年了啊,谁记得,我连隔壁六班班花叫什么都忘了。”


“可能不是我们年级的。”王俊凯补充道。


“大哥啊,不是我们年级的我就更不知道了。”


“你问问你弟弟去,立刻,马上。”


“刘志宏啊?你这突然怎么了?”


“你别管,快去问,立刻,马上!”


刘浩帆把脑子想出窟窿了都想不出王俊凯到底要干嘛,他高中那会儿可高冷了,成绩好长得帅,家里还有钱,是大众眼里典型的冷酷型男神,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根本不会花心思去关心,现在隔了这么多年,王俊凯竟然要去打听一个人,还是一个和自己不同年级的人,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但时隔多年突然去问自己的亲弟弟高中时代的事情,连刘浩帆自己都觉得理不直气不壮,所以他只是抱着完成王俊凯任务的心态问了一下刘志宏,高中的时候认不认识一个叫王源的人,谁知道刘志宏用一种莫名其妙的语气回答道:“废话,我高中时候的死党,当然认识了。”


“啊?是吗?那我问你,他跟王俊凯…就是高中跟我一个班的那个,你记得吧?他俩有什么关系吗?”


“他俩?怎么可能有关系。”刘志宏被逗笑了,“你还记不记得我高中那会儿天天跟你打听王俊凯呢?告诉你个秘密啊,这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算了,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没人能告诉。”


“什么事?”


“王源啊,从高一开始就暗恋王俊凯,暗恋了整整两年呢。”


“啊?”信息量有点大,刘浩帆好像无意中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但王俊凯后来不是出国了吗,王源就放弃了,可其实,就算王俊凯不出国王源也没打算表白吧。”


“这样啊。”


“记得不记得以前我托你给王俊凯的那包旺仔牛奶糖啊?当时说是我们班暗恋他的女生送的,其实是王源送的。”


“啊…那包糖啊。”刘浩帆有那么一点印象,当年王俊凯收到过很多封情书,一封都没拆开看过,也收到过很多礼物,但都一一退了回去,可那包旺仔牛奶糖碍于刘浩帆的面子并没有成功退回去,不过王俊凯还是让刘浩帆给他带了句话,说下次不要再送了,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刘志宏在那头说得津津有味,刘浩帆这里则是心乱如麻,他挂断电话后赶紧联系了王俊凯,生怕再多拖一秒自己就会憋坏。


“王俊凯!我告诉你,王源是我弟弟死党!”“王俊凯!我弟弟说他暗恋了你整整两年!”“我的天哪王俊凯!没想到当年不仅仅追你的女生一大把,还有暗恋你的男生啊!”接着刘浩帆就把刘志宏给他讲的内容全部复述了一遍,说得他激情澎湃口干舌燥。


“谢了,我知道了。”王俊凯的反应实在是太淡定了,淡定到他好像本来就知道似的,那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刘浩帆还没来得及说声等等,电话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7.


王源收到了王俊凯的短信,说他家的猫又不吃猫粮了,能不能请他来家里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个【好】。


第二天王源下班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去超市买了点鸡胸肉带去王俊凯家。王俊凯回国后就从父母那搬出来自己住了,家里给了他一栋公司附近的小别墅,即使是这样王俊凯妈妈还总在电话里唠叨说这房子会不会太小,要不要改天给你换栋大的。


王源早就从刘志宏那打听过王俊凯家里的情况,所以当他根据王俊凯给的地址找到他家时,并没有对这栋豪华别墅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它吃晚饭了吗?”王源从沙发底下把土豆扒了出来,捧在手里轻轻地挠。


“给了它幼猫粮,但只吃了一口,就跑走了。”


“你去把我带的鸡胸肉煮了,用筷子戳一戳,白水煮就好别放调料。”


王俊凯接到命令立刻转身去了厨房,等他回来的时候王源已经和自己养了半个月的白眼狼土豆彻底黏糊在一起了。


“你先抱着。”王源把土豆递到王俊凯手上,起身准备去厨房,可他刚走远几步,土豆就在王俊凯手里挣扎起来,还发出几声委屈的叫声。


“动物都不太喜欢我。”王俊凯解释道,他举起土豆上前几步贴近王源,土豆立马不叫了,乖乖的在王俊凯怀里发呆。


“…”王源勉强点点头,出于对土豆的关爱,同意王俊凯紧紧贴着他一起进了厨房。


王源只是进厨房切个鸡胸肉,但他站在那的时候,只觉得身后的热源越靠越近,最后直接贴在自己背上了。


“切好了没有呀。”王俊凯比他高小半个头,说话的时候湿热的气息正好打在耳边,那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王源拿刀的手都在抖,身子瞬间酥了一半。


“你…说话可以不用靠这么近的…”王源用使不上劲的手肘软乎乎地顶了顶王俊凯把他推远,安静了好久的土豆突然又“喵”了一声。


“你看,离你远一点它就叫。”王俊凯似乎比土豆更委屈,说着又赶紧贴上了王源的后背,生怕王源找到理由反驳似的。


王源快速切完鸡胸肉,拿去和王俊凯晚上剩下的米饭拌了拌。


“给你,你来喂,要和土豆多培养培养感情。”


王俊凯放下土豆,接过那小碗专门为它准备的鸡肉饭,在王源鼓励的眼神下轻轻放到了土豆面前,土豆摇摇晃晃地过来嗅了嗅,然后一头扎进碗里,把饭吃了个精光。


王俊凯惊喜极了,立刻揉了揉土豆的小脑袋以示表扬,令他更惊喜的是,土豆这次竟然没有躲开,反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任王俊凯在身上来回抚摸。


王俊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看向王源的表情像极了求表扬的幼稚园小朋友,王源老师立马向他比了两个大拇指。


“你能答应我的话该多好。”王俊凯温柔起来的时候眼角会略微下垂,那对深色的眸子里像是藏了吸铁石,叫人移不开眼。


“答应什么?”王源只需要一秒钟就深深地陷进那双眼睛里去了。


“做我男朋友啊,你看,土豆这么喜欢你。”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地上,王源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逐渐急促的呼吸使他不得不躲开了王俊凯的目光。


“我也这么喜欢你。”王俊凯在王源撇过脸去的瞬间补充道。


心脏漏跳了一拍,下一秒又回到了有节奏的鼓动中,咚咚地敲着胸口。


“跟我来。”王俊凯突然抓住了王源的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


被王俊凯握住的那只手很烫,热度从指尖一直传递到心脏,连心尖也开始微微发烫。


“王源儿。”王俊凯松开王源的手,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全都是周杰伦这些年出过的专辑,“我喜欢周杰伦很多年了,现在也很喜欢。”


“噢…”王源有些莫名其妙。


“我还在追海贼王,从高中那会儿开始的。”


“噢…”


“我以前很怕虫子,记得高中的时候有次上数学课,有只蜘蛛爬到我桌上了,我吓得直接跳起来了,不过我现在也挺怕的就是了。”


“我很喜欢可爱的东西,从小就是,现在也是,我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我好喜欢你。”


王源的脸红了,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身处暗处,房间里的灯光足够让王俊凯看清自己脸上的红晕,王源只能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祈祷着王俊凯能不要发现自己发烫的脸。


“我以前收到过一袋旺仔牛奶糖,那时候的我嫌它太甜了。”王俊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变了很多,也有很多地方没有变,我还很喜欢周杰伦,还在追海贼王,很喜欢可爱的东西,喜欢在周末,骑着自行车,从南滨路的这头一直骑到那头。”


“但我突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旺仔奶糖的味道。”


“我收回自己当年那句话,我是不太爱吃甜的东西,可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


王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王俊凯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知道那袋奶糖是自己送的?他是不是认出我了?那他是不是也知道了,自己以前好喜欢他,喜欢得要死?


“王源儿,六年过去了,你会不会…我是说,你有没有可能…还有一点点喜欢我?”


王俊凯柔柔的声线犹如一根根轻盈光亮的羽毛,随着呼吸的节奏漫天飞舞,最后积成一团,暖暖地包裹着王源的整颗心脏,当年压抑在心底的酸楚感被温柔挤压,竟抑制不住地蔓延到眼眶,温热的眼泪差点从眼角滑出来。


“没有…”王源的声音有点抖,王俊凯感觉身体的温度都跟着这两个字凉下去了。


“我是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近,王源边说边上前一步,把头埋进了王俊凯的颈窝,这声不得了的告白软软糯糯的,似乎还带着湿哒哒的水汽。


王俊凯感受到了急促又热烈的心跳,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王源的。


他拉开肩头的小脑袋让王源直视自己,在对方躲闪之前捉住了那双饱满诱人的唇,阵阵的奶香瞬间溢满了王源的口腔,这奶香像是毒药般让人陶醉,让人上瘾,让人稍不留神就被对方趁虚而入。王俊凯灵巧的舌头带来了丝丝甜腻,那颗奶糖在王源快要窒息的前一秒被对方的舌尖推入口中,王俊凯终于离开了王源的唇,结束了这个黏糊糊甜津津,充斥着奶糖味的吻。王源咽了口口水,甜蜜的奶味滚入喉咙,那颗奶糖在王源的舌尖发着烫,那是王俊凯嘴里的温度。


“奶糖…”王源把那颗奶糖从左边的腮帮顺着牙齿滚到右边,“要不要还给你…”


王俊凯盯着王源被自己亲得晶亮的唇,嘴角勾起一抹比奶糖还要甜的笑意,他亮了亮虎牙,双手捧住王源的小脑袋,认认真真地答道:“要!”


说完,他又毫不留情地亲了下去。




在这天晚上,王俊凯桌上那袋刚买的旺仔牛奶糖,被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精光,整个房间都是奶糖香甜的味道。



怦然心动

源味叶奶:

富二代x富二代
商界精英和他家到处撒野的磨人精
1.
王俊凯的人生说来无趣,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一件喜欢到愿意为之倾尽所有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事情。他含着金勺出生,从小便衣食无忧,别人有的他全都有,别人没有的他也全都有。
父母给予他最好的教育条件,也不对他的学业有过多要求,奈何王俊凯生性好强且继承了他爸的好脑子,除了大班时班里举办的绘画比赛,王俊凯从幼儿园的赛跑到后来大大小小的考试一直占领着第一名的位置,可以说是商界晚辈中的一大传奇。
王俊凯是个学霸,长得很帅的那种,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学霸。他没有圆圆的厚眼镜,也没有二十四小时畅游在学习的海洋里,他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男生看了想打死女生看了能立马陷入爱情的智慧型学霸,俗称学痞,打得了篮球耍得了酷,关键是长得好看。
王俊凯这个人有点古板,在某些事情上这种古板也能称为耿直,比如说大班的那场绘画比赛吧,其实他爸为了不让他受打击事先塞了钱给老师让儿子荣获第一,结果不知道是谁说漏了嘴,害得王俊凯哭到快断气一遍一遍警告他爸不要作弊,第二天就主动向全班鞠躬认错,并宣布自己这次是倒数第一。
王俊凯自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将来是要继承公司的,他一开始对这没概念,后来有概念了也不觉得抵触,于是就这样沿着他爸妈规划好的道路一走到底了。
王俊凯高中毕业后被送出国读经济管理,他这个人也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平时只爱做做饭读读书拍拍照,大一上学期一结束就搬出去租房子住了,还特地找了个带有豪华厨房的。

2.
王源爸妈如今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让自己的儿子去学钢琴?王源从小就乖,肥嘟嘟的一个白团子,让他坐着他就安静坐着,让他帮忙拿东西他就哒哒哒地跑过去拿。王源四岁的时候路过商场看见几架钢琴,上去摸了两把就赖着不走了,他爸也高兴,觉得这是老天在暗示儿子有音乐细胞,大手一挥立马买了架钢琴搬了回去。
谁知道他儿子真的有音乐细胞,大大小小的奖拿了不少,奖状奖杯堆满了一房间,还和很多国际著名乐队一同开过音乐会。十四岁那年在他爸的生日宴上献曲一支,这是他人生中第一首原创歌曲,把他爸感动得稀里哗啦,骄傲到连干五杯白酒,当场签了三份合同。
就是这样一个乖巧的孩子,却在十六岁的时候告诉他爸妈以后不想继承公司了,要出国读音乐,他爸妈只当王源到了叛逆的年纪,毕竟很少有人会傻到拒绝现有的财富特地另辟蹊径去受苦,可谁都没料到王源能如此执着,竟不顾父母反对自己申请了学校。到底是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小少爷,就算再生气再无奈,还是狠不下心断了王源的生活费,他爸妈看着一房间的奖杯奖状,忍不住反思起来,是不是他喜欢的才是最好的呢?可怜天下父母心,当初的劝阻只是不愿让他吃太多苦罢了。

3.
王俊凯跟身边的人都相处得不错,总会很有分寸地把握着适当的距离。他爸从小就夸他天生是经商的料,处事理性且冷静,待人真诚行事果断,是能谈成大生意的人。
他爸有个生意上的朋友孩子也在K大上学,王俊凯刚来A国的时候那个学长带着他办杂七杂八的手续,又带着他去了几次聚会,王俊凯没拒绝,初来乍到多认识点朋友总归是好的,而且和他读一个专业的富家子弟将来说不定会有生意上的往来,现在累积点人脉对以后没什么坏处。
这个城市的华人圈也就这么点大,王俊凯又长得好看,聚会的时候话虽少,但每次开口基本就成了周围一圈人的焦点。别人一看他的样子就觉得这人肯定不简单,再偷偷打听一下家庭背景,果然不简单。不出一个月,王俊凯在华人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但王俊凯不是个爱热闹的人,有了基础的人脉后,那些大大小小的聚会除非迫不得已他都给推掉了。这个城市的风景很好,王俊凯平时就爱拿着相机到处拍,因此他结识了挺多摄影爱好者,没事的时候会带着相机一起去附近的小城市旅行,拍的照片也会在群里共享,算是乏味生活中的一点小情趣吧。
王俊凯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活的太无趣了,少了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冲动和热血,但回头又思考了一下,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4.
这座城市前些天下了场雨,连着阴了好几天今天终于出了太阳,王俊凯上午有节管理课,中午回去趴在桌上眯了会儿,一睁开眼就看见阳台上那盆小绿植被阳光照得金灿灿,顿时来了精神,拿起相机就出了门。
滑板在A国属于常见的运动,K大里经常看见有人把它当作代步工具。王俊凯在附近随便走了走,正好看见街上有五六个人在玩滑板,那旁边还是面涂鸦墙,整个画面看上去挺青春,他远远地用英文问了句可以拍照吗,说着举了举手里的相机,那几个人很嗨地喊着“ok”“sure”,接着就表现得更卖力了。
王俊凯咔咔拍了两张,然后便站在一旁看,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其中一个中国人,瘦瘦的白白的,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黑色的背带裤只背了一边的肩带,脖子上还挂了条凹造型的宽条黑带。对方一直在低着头看滑板,王俊凯也没仔细去看他的脸,注意力却始终在他身上,可能是想看看这个中国人技术如何吧,谁知他虽然滑的挺小心,但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地完成了,外跳转,内跳转,手翻板,每次成功做完后他都会和周围的人击一圈掌,其他人也笑得灿烂,把他当团宠似的夸他。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人玩累了,便坐在一旁休息,包括那个他观察已久的中国人。
王俊凯这才看清他的脸,下巴挺尖,鼻子挺高,细碎的刘海乖顺地耷拉在脑袋上,眸子和他的头发一样黑。或许是阳光太刺眼,他微微眯着眼看着还在玩滑板的同伴,表情有点酷。王俊凯刚刚只觉得他白,这会儿才发现他是特别白,阳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白衬得更明显了,滑滑的皮肤跟牛奶似的。
王俊凯忍不住凑近了些,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是真的精致,他和几个外国人并排坐着,长相却毫不逊色,甚至还带着几分东方人特有的含蓄又不张扬的美,如同一朵独自绽放的冰山雪莲。
连王俊凯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何时举起了相机,对方被框在镜头里,更像是一幅画了,王俊凯只按了一下快门,接着便一直举着相机傻兮兮地站着,他想靠得更近些,却不太好意思挪动步子,明明已经得到了拍照许可,但当他把镜头对准这个中国人的时候,却有点莫名的紧张,甚至有些害怕被发现。
那个男生偶尔和旁边的人说两句话,然后认真地点头,兴许是王俊凯盯着他的时间太久,又或是他在交谈的过程中无意瞥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画面里的少年竟然转过头来,眼神穿过透明的镜片,隔着相机对上了王俊凯瞬间慌乱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对视让王俊凯乱了阵脚,心脏似乎都和空气一起冻结住了,他刚想放下相机,喉咙里那声“sorry”正要脱口而出,镜头里的少年却笑了起来,是那种勾起一边嘴角的浅笑。
王俊凯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忘记放下相机,忘记自己要和对方说的是什么话。可对方并没有自此移开目光,就在王俊凯愣神的时候,他竟然一歪脑袋,留给镜头一个带着笑意的wink,还手背朝外比了个“耶“。
王俊凯手一抖,按下了快门键。
对方终于移开了视线,他的同伴讲了几句话,是在招呼他们走,王俊凯只听见一阵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等他再次回过神来,那群人已经踩着滑板跑远了。
王俊凯站在空旷的大街上,站在耀眼的阳光下,低着头默默盯着相机里那个笑容甜甜的少年,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心跳如雷。

5.
王俊凯回去后躺在床上,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过现在这般的感受,他一向理性,一向冷静,但今天的他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脑子里像缠了团毛线,千根万根里死都找不到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他这二十年的人生顺风顺水,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按照计划进行的,未来的每一步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可现在突然有个人踩着他的小滑板,迎着风从你面前飞驰而过,把你前进路上的小石子撞得乱七八糟,把你的心搅得乱七八糟,害得你一下子就失了方向,只顾着去看那人离开的身影了。
王俊凯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不知所措”四个字。

王俊凯开始参加各种聚会,他还是话少,全程就在那安安静静地散发着魅力,只是他一开始总会眼神游离四处乱飘,好像在寻找什么,但结果总是失望。
华人圈这么小,他就不信不能再遇到。

王俊凯是在一次商圈内部组织的聚会上又一次碰上了他。
这次聚会规模不小,包了个pub以自助晚餐的形式进行,请来了各家企业的海外合作商和客户,还有像王俊凯这种将来要继承家业的晚辈,算是初步将人脉递交到下一代手里了。
所有人都穿的很正式,连平时比较不务正业的几个代表今天都装得人模狗样,所以当王俊凯看见那个男孩子的时候,真以为自己花了眼。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远远地站在那里,右手托着装有暗红色液体的高脚杯和对面的人相碰,仰起头优雅地抿一口,脖颈处的喉结性感又诱人。
待对面的人走后,他立马放下了酒杯,转身拿起一个小小的杯子蛋糕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满足地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王俊凯等他嚼完嘴里的食物,才拿着酒杯一步步走过去,内心忐忑又煎熬,脸上却挂着无懈可击的绅士微笑。
“嗨。”王俊凯主动打了声招呼,他出席过的聚会不算少了,从小就跟着他爸在外面跑,如何礼数周全地招呼问好他都做得游刃有余,但这会儿他却胆怯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狂跳。
“嗨。”见到有人上前打招呼,对方赶紧拿起酒杯,酒杯相碰的那一下,他抬头看清了王俊凯的脸,盯了几秒便笑开了,指着王俊凯说道:“好久不见啊,摄影师。”
王俊凯凝视着他那双笑弯的眼睛,又伸手主动碰了碰杯:“王俊凯。”
“王源。”说着他毫不含糊地仰头,喝掉了最后一口红酒。
王俊凯盯着对方白皙的脖子,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仰头灌了口酒,喉结上下翻滚。
“你学的什么专业?怎么上课的时候没见过你。”他们这群人学的专业基本差不多,就算年级不同也有可能选上同一节选修课,即使没选上,每天在同一栋楼里进进出出,总会打过照面,但王俊凯却从来没在上课的时候看见过王源。
“流行音乐。”王源转身又给自己倒了点红酒。
王俊凯对这人的印象就是个挺爱玩的小孩,一开始根本没把他往自己这个圈子里想,原本今天在聚会上看见他就已经够惊讶的了,现在一听他念的是个和管理完全不搭边的专业便更加疑惑了,但他又不好问什么,只能点点头回应道:“怪不得没见过你。”
“我去那边敬个酒,今天的菜不错,好好享受喔。”王源指了指前方,举着杯子走了,王俊凯知道对方只是找个借口开溜,但自己一时间既找不到共同话题,又想不出挽留的借口,只好礼貌地颔首微笑。
既然读的是流行音乐,又有资格参加这样的聚会,莫非他是家里乐得清闲的小儿子?王俊凯想破了脑袋只能这样猜测,既然如此,他肯定很不喜欢这样的聚会吧?可能很快就会找借口偷偷溜走了。
但让王俊凯没想到的是,他在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又看见了王源。
那人步子很稳,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可眼里荡漾着满满的醉意,有个外国人走过去和他说了两句话,王源笑着回应,弯起的眼睛盛满了亮晶晶的水光,然后王俊凯亲眼看着那个外国人搂住他的肩膀和他来了张合照。
“王源。”王俊凯根本没有做任何思考直接朝王源走了过去,那个外国人拍完照和王源说了句“以后再见”之类的话就走了,王源转过头迎向王俊凯的目光,水润润的眸子里无辜又清纯,他歪了歪头表达疑惑。
可是连王俊凯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来。
“我以为你会提前走。”王俊凯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王源却很自然地接住了:“原本是想的,但,今天的菜真的很不错。”他一脸的真诚,不像是在开玩笑。
“啊...这样啊...”王俊凯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他发现自己在王源面前真的无法保持理智,只因为看见对方和别的男人产生了并不越界的肢体接触就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搭讪,现在还忍不住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发问,“刚刚那个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我长得很好看。”王源放松了身体,慵懒地倚在身后的墙上,说这话时竟还有些小得意,接着他一伸手,一块金色的表从袖子里露了出来,他的手腕细极了,那手表在他的腕上看着倒像是手链,被他戴出了一股淡淡的性感。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他看了眼时间放下手,那块表又藏回袖子里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你有点醉了。”
“不用。”王源笑着摆摆手,“清醒着呢。”
“我送你吧。”王俊凯坚持道:“正好我也想走了,给我个开溜的理由吧。”
王源看着王俊凯笑笑不说话,接着点点头,乖巧地说了句“好”。

“你还住学生宿舍啊?”王俊凯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小窃喜,胸膛里咚咚咚的开始敲起鼓来。国外的学生宿舍不同于国内,价格贵得要死,虽然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一般人都会在学校住满规定的一学期后出去租房子住,王俊凯租的那个房子两室一厅带厨房,只是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住,于是一直少个舍友。
“对啊。”王源并不知道王俊凯心里的小算盘。
“K大规定住满一学期就能搬出去租房子住的。”王俊凯继续引导,就等着他说出那句“对啊我下学期要去找房子”之类的话。
“对啊。”王源点点头,王俊凯跟着他一起点点头,“但我暂时还不想搬出去,好麻烦。”
等一下?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麻烦吗...”王俊凯小声嘀咕。
“而且啊。”王源突然笑开了,一下子凑到王俊凯耳边,温热的皮肤紧紧相贴,嘴里的酒气缓缓喷洒在王俊凯滚烫的耳廓:“我那个舍友,长得挺帅。”说完他笑着退开,背着手在前面蹦蹦哒哒地带路,王俊凯跟在他身后,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愤恨道,帅?难道还有我帅吗?

6.
王俊凯冷静下来后理智地分析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算了,于是在某个冷飕飕的雨天,他拿起雨伞冲去了音乐楼,在楼下苦苦等待了半个小时。
够冷静,够理智。
在看见王源的那个瞬间,王俊凯坚信,他们俩的相遇是命运的安排,没有人能够抗拒的。
王源今天戴了副黑框的圆眼镜,胳膊底下夹了几张乐谱,他小跑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女老师,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应该是有问题要问。老师给他讲解的时候,他背着手偏过头去仔细听着,偶尔小幅度地点点头,乖巧到让王俊凯差点忘记了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Do you have an umbrella?”
王俊凯在女老师发问的时候举着雨伞走了过去,叫了声王源的名字,王源转过头来的表情有点懵。
没搞清楚状况的某人反问女老师有没有带伞,女老师咯咯直笑,回了句“我老公会来接我”,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王俊凯。
王俊凯也对着她笑,意味深长的那种。
王源感受到这段对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刚想解释,女老师就拍了拍他俩的肩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你带伞了吗?”王俊凯问。
“没啊。”王源答。
“好巧啊,我带了。”
“...”王源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好巧啊,能在这里碰到你。”
被戳破的王同学不羞不臊,二话不说牵起王源的手走向了雨中。
雨滴打在伞上的声音有点大,可还是盖不过王俊凯的心跳声,牵着的手湿乎乎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汗。
“你圣诞节回家吗?”王俊凯开口打破了沉默。
“回。”
接着又是相对无言。
王源觉得自己有点傻,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丢掉王俊凯的手,现在他松开也不是,牵着也不是,简直进退两难。
王源在学校是那种每个老师都很喜欢的乖孩子,但王源从小就爱玩,从前在小区里是孩子王,带着一群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一起踩泥巴抓蝴蝶,出国以后更是浪到没边,毕竟这个国家的画风本就比中国开放。
王源知道自己长了张人见人爱的脸,跟他告白的外国人不少,他每次都能在不伤感情的前提下顺利应付,但像王俊凯这样画风传统的行动派,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不知道该怎么去对付。
王源的手掌黏糊糊的发着烫,他悄悄偏过头去看一眼王俊凯,再看一眼,竟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好看。
“手出了好多汗。”王俊凯突然开口。
“不是...”王源急忙抽手,却被王俊凯握得死死的,他湿漉漉的眼神慌乱地投向王俊凯,后者转过头来笑得温柔,语气里颇有点难为情的味道:“我是说我的。”
王源瞬间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他舔着嘴唇胡乱眨着眼睛,手上的温度传递到了脸上,哒哒哒的雨声听不太真切。
“以后常联系。”王俊凯撒开手的时候,王源竟有点恋恋不舍,他看着王俊凯湿了一整片的右肩,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好啊。”王源边回答边对上了王俊凯的眼睛。
在这个湿漉漉的雨天,王源被一双深情的桃花眼迷得神魂颠倒。

7.
王俊凯又被邀请去参加聚会,此次聚会要求他们每人带一道菜过去,虽然这对王俊凯来说不算难事儿,但他依旧兴致缺缺,随口问了句“王源来吗”,那边的人竟然回答说“来啊,当然来,这种吃饭的事情就他最积极”。
王俊凯顿时来了兴趣,对着电话喊道:“那太好了!......我是说太好了我正好很会做饭,不用另外找地方了就到我家来吧!”
麻婆豆腐,可乐鸡翅,鱼香肉丝,铁板鱿鱼...明明只要求每个人做一道菜,王俊凯却做了满满一桌,王源一进门就把持不住了,丢下手里的那盘水果沙拉直奔厨房,王俊凯正在做最后一道红烧排骨,王源在一边眼巴巴地望着,咽了不下十次口水,王俊凯看了眼客厅里的人,转过头对王源“嘘”了一声,然后夹起一块排骨偷偷塞进了王源嘴里。
“嗯!”王源咂巴着嘴疯狂点头,幸福到立马飙泪。
这里不是没有中国餐厅,但是又贵又难吃,王源好久都没吃过这么正宗的中国菜了,兴奋得像个一百斤的瘦子。一群人吃完饭开始各玩各的,有的玩桌游有的组队打xbox,空了的啤酒罐到处都是,王源喝的有些醉,正一个人坐在饭桌边认真地舔手里的冰淇淋。
“今天的菜还满意吗。”王俊凯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王源脑袋晕乎乎,看清了对面的人是王俊凯,这才憨憨地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能天天吃到就好了。”王源喝完酒有点热,外套不知道被丢去了哪里,他现在穿着件短袖T恤,看上去有些单薄。
“你来我这住呗,我天天做给你吃。”
“真的呀。”王俊凯都不知道王源是不是在说酒话,他嗓子里像灌了蜜,每句话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像在撒娇似的。
“真的啊。”王俊凯盯着王源的眼睛移不开目光,他的眼神被酒精熏得有些迷离,嘴角还沾着白色的冰淇淋,他毫无防备地坐在这里,坐在内心骚动的王俊凯面前,满脸尽是天真无邪。
“啊...”手里的冰淇淋在这长久的对视中逐渐融化,顺着王源雪白的胳膊流了下去,王源惊呼一声,伸出舌头就去舔。
王俊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烧起了熊熊的烈火。
等王源回过神来的时候,王俊凯的脸只离他三厘米远。
“王俊凯...”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回应他的是一个软软的吻,轻轻柔柔地印在嘴角。
王俊凯忽地一笑,伸手用大拇指捻过他刚刚亲吻的地方:“这里刚刚沾上冰淇淋了。”
王源的眼里泛起了水光,脑袋晕得更厉害了,他脚步不稳地站起来,被王俊凯一把拉过去跨坐在对方的腿上,像没能跑掉的猎物。
手里融化的冰淇淋又按照原来的轨迹淌了下来,王俊凯毫不犹豫地抓起他的手,伸出舌头为他舔掉,从手肘一直到手指,王源浑身跟过了电似的,无辜的杏眼瞪得老大,那里面蒙着层轻飘飘的水汽。
“可以吗。”王俊凯的右手抚上了王源的脸,在嘴唇离对方还有一厘米远的时候轻声发问。
王源闭上了眼睛。
潮湿黏腻的吻铺天盖地,冰淇淋不知道被随手扔进了哪一盘菜里,王源揽着王俊凯的脖子支撑着瘫软的身体,和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融化在了王俊凯怀里。

王源第二天是在王俊凯家的床上醒来的,他扫视了一圈陌生的环境,无辜地盯着王俊凯委屈道:“你要对我负责...”
王俊凯一把将他重新拉回被子里揉着脑袋一顿猛亲,生怕他会逃走似的:“负责,当然要负责,你看一辈子够吗。”

8.
两个人圣诞节都回了国,王俊凯好几天没能好好和王源说上话,也不知道他家的磨人精上哪撒野去了,朋友圈里发的全是食物的照片。
王俊凯刚回国也没空到处去抓人,他这几天跟着他爸忙昏了头,每天绕着酒桌转,应酬一个接着一个。
“王君岩你知道吧,源易集团董事长,跟我们凯锐集团旗鼓相当。我跟他也认识很多年了,今天是他47岁生日,以前你忙于学业生日会基本没带过你,今天看见人家记得问好,他家儿子好像也回国了,家里的独子啊,宠得很,你得和他搞好关系,听见没。”
王俊凯嗯嗯啊啊地答应着,给王源朋友圈刚发的自拍点了个赞。
生日会上,王君岩首先发言感谢来宾,接着便满脸得意地有请他的儿子上台表演。
大灯瞬间全灭,只有一束光打在台中央那架大型三角钢琴上。
王源在另一束光的照耀下走上了台,他戴着粉色的小领结,笑容甚是好看。
“那就是王君岩的儿子。”王俊凯他爸附在他耳边轻声说。
“喔...”王俊凯讷讷地应和着,完完全全被台上的人吸引住了视线。
王源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笔直的长腿被修身的长裤包裹着,他优雅地落座,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黑白琴键,动人的乐声如流水般倾泻而来。
“你好好认一下,等会儿跟我去敬酒。”
好好认一下?他用得着认吗,这个人从嘴里的甜度到指尖的温度再到腿部的肌肉线条,从在学校的乖乖学生样再到床上的撩人模样,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你好,凯锐集团下一任董事长,王俊凯。”王俊凯拿着酒杯向王源走去,后者的脸上挂着计谋得逞的得意微笑,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举起酒杯与其相碰。
“你好啊,果然如传闻中所说,一表人才。”王源礼貌地笑笑。
“过奖过奖。”王俊凯回以礼貌的微笑。
“你家儿子真不错,长得俊啊,还弹得一手好琴。”王俊凯他爸开口道。
“我还羡慕你有这么个优秀的儿子呢,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我家这产业还不知该交到谁手里呢。”
两位父亲忘我的商业互吹中,王俊凯的手在餐桌后悄悄伸向了王源的大腿。
“干嘛啊...”王源紧张地绷直了腿,偏过头小声质问。
“我爸让我跟你搞好关系...”王俊凯的手游离到王源的臀部,王源的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的:“那你别现在搞啊...”
王俊凯笑了笑,在他耳边呵着气低声回答道:“行,我们等会儿挑个好地方,慢慢搞。”

9.
凯锐集团和源易集团合并成了凯源集团,表面上看是合并,实际上说是联姻更合适点。新上任的董事长年轻有为,上任六个月公司股价每天涨停,但他最近好像还是不太开心。
“这是什么?你看看这是什么!像话吗?”王俊凯在办公室打电话,指着电脑气急败坏。
“王总啊,这不过是源少新MV的拍摄花絮罢了...”电话另一头的经纪人愁得焦头烂额。
“我让你去洛杉矶之后看好他,你这个经纪人怎么当的?就这样答应人家导演的要求了?你看看这是在干嘛!王源为什么骑在别人肩上?!啊?!”
“王总...导演要求这样...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王俊凯按了按额角,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你帮我告诉王源,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别给我在娱乐圈混了,回来开几场音乐会就得了,你看看,现在的娱乐圈这么乱,他又长得这么好看,万一哪天...”
“王俊凯啊!”电话那头冒出一句俏皮的喊声,“王俊凯,是我啊。”
“知道是你。”王俊凯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就别为难人家了,人家都快急哭了。”
“我都是因为谁啊!”
“好,好,你别生气了。”
“我在这赚钱养家,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美貌如花吗?还一个劲在外头浪,你是想气死我吗!”
“好,好,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嘛。”
“你说我都多久没见到你了?二十六个小时三十四分钟!你却在外面干什么,骑在别人肩膀上,还笑得这么开心!你知道现在娱乐圈有多乱吗,你又长得好看...”
“王俊凯啊。”王源把手机拿远了些,这些话他都听了不止一百遍了。
“嗯?”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王源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背景的人声小了下去。
“别生气了嘛...”他用一种黏糊糊的语气撒娇道:“好不好嘛...老公...”
王俊凯刚被按下去的青筋又猛地一跳,他咽了口口水放软语气答道:“好,好。”
电话那头的小嗲精笑得得意,安抚完王俊凯后乐滋滋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王俊凯整了整衣领,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喂?帮我买一张飞洛杉矶的机票,要最近的一趟航班。”
总喜欢撩完就跑的王明星现在还不知道,这次他大概是跑不掉了。

——

再屏蔽我......我就要睡觉了!

【凯源】复得 (完结·下)ABO

芒刺:

Alpha总裁 x  Omega乖软甜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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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夜宴经理诚惶诚恐,头一次被王俊凯直接吩咐事情,动作麻利迅速,让王源洗了澡,换了楼下名牌店买来的新衣服,又带着王源去楼下的高级自助餐厅吃东西。


 


他本就长得好看,穿着新衣服出来把黄子城都看的有点呆,打量半天,还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Omega小公子出来玩的,嘴上没谱的调侃了两句。


 


王源这回却没理他,碰了一鼻子灰。


 


他眼睛里一点儿都没有见到高级食物的新奇,随便拿了一点,去吧台又要了一杯果汁,简单吃完了,又看见了甜品区的布丁,拿了一个,边走边吃。再然后大约两个小时,王俊凯才到。


 


这地儿在市郊一个小酒店里头,很是安全隐蔽,却和王俊凯家几乎打了个对角线。


 


好在于封路熟,深夜车少,一路压着限速飙过来的。


 


“你这儿可真是本事了。” 王俊凯心里不爽快,一见面就呛了黄子城一句。


 


他一上来就在门口被一个小朋友搭讪,摸了他一下。


黄子城不敢反驳,陪笑奉承他几句,认了错,把王源往王俊凯那儿推了推。


 


他一直在旁边沉默的站着,身上不知道喷了什么东西,混着他的薄荷味儿信息素特别好闻。王俊凯由是便没再数落他,和黄子城略谈了两句公事,转身走了。


 


 


他在这儿有私人电梯,王俊凯带着王源去乘,于封十分自觉,腿打了个转儿,坐了普通电梯下去。


 


王源站在离他半米的位置,不敢近也不敢远,背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帆布书包,盯着脚上那双昂贵的鞋。


 


“怎么不说话?”王俊凯率先开了口,觉得王源好闻极了,向他迈了一步,王源本就缩在电梯角,退无可退,抬头张着眼睛,有点儿不敢看他。


 


他觉得王俊凯心情不好,信息素有点儿烈,但是却没有难受。


 


“你也挺本事的,小爪子尖了?敢和这儿的保安打架。”


王俊凯抬起手,点点他嘴角的一小块淤青,看得出来保安并没下狠手,然后不悦道:“头磕哪儿了?我看看。”


王源缩着肩膀指了指后脑勺那儿,然后小声嘟囔道:“……没事,也没磕破。”


 


“你还想磕破?”王俊凯气笑,觉得磕一下就够心疼的了,他认识的Omega哪个不是在家里被当宝贝宠着,磕不得碰不得的,王源倒好,整天到处打工,还让人拐到这地方。


 


他伸手探进他柔软的发间,摸了摸,有一个包,王源抽了口气像是疼,他就把手收回来了,顺手又捏了他脸,手指用了两分力气。


 


觉得没有原来肉多,瘦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经理品味不错,给他挑这一身好看。


 


“身上喷了什么东西?”他问。


王源说不知道,经理给他喷的。


王俊凯说挺好闻。


 


王源又把头微微偏了些,抠手,小声的说Omega喷上都好闻。


 


“……”


王俊凯愣了一下,明白王源怎么不和他说话了。


 


小鼻子尖,大概是闻见王俊凯被搭讪时蹭上点儿的味儿。


 


电梯徐徐下降,畅通无阻的到了地下三层的停车场,王俊凯又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出来了,王源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揉着脸颊,不敢近了,也不敢太远。


 


他私下活动一般都是于封来当司机,此时于封还没下来,王俊凯也不急着上车,站在车旁,唤小动物似的把一米开外的王源叫到身边,闲聊问他


“昨天晚上,回你的短信看见了吗?”


 


王源一怔,连忙掏出他的新手机来。


他的旧手机昨天在打架时摔坏了,经理刚给他买了一个新的。


 


王俊凯也不着急,等着他查看,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王源在空荡荡的短信界面翻了又翻,找了又找,发现没有,片刻后像个失落的小兔子似的,把兔耳朵垂了下来。


 


“我的手机昨天摔坏了……这个里面没收到。”


王源委屈巴巴的抬了头,看着王俊凯: “……你回了什么呀……”


 


王俊凯视线黏在他脸上,喜欢他这种小委屈的表情。好不容易移开,咳了一声


“也没什么,就问你吃没吃粽子……吃了吗?”


王源摇头,说没吃。


 


王俊凯便说:“一会儿让于封给你买了吃。”


“不用了不用了!……我也不是很想吃,不麻烦于先生了!”王源赶紧摆摆手,他真的不是很在意吃食的人。


 


哪知话落,王俊凯却是眉头一皱,他头一次注意到王源对于封的称呼。


“你叫他什么?”


“于……先生?怎么了? ” 王源又喊了一声。


 


“不许这么叫,叫什么先生?”王俊凯又捏住了他的脸,眉间不快。


 


他前些日还在宴会上听一个Omega称呼自己的Alpha为先生。


 


“哦……”王源不敢躲,不知道怎么着他又生气了,小心的顺着他,“那我以后叫于……大哥……行吗?”


王俊凯这才松了手,哼了一声。


 


他白乎乎的脸颊这么一小会儿就被他掐了三次,此刻泛起了浅红色,嘴角还有一小块淤青,王俊凯手不舍得离开这张脸,觉得自己又有点欺负他,于是又给他揉了揉颊肉,占了会儿便宜。


 


“你要把我送哪儿去啊?”王源似乎很享受王俊凯摸他的脸,软乎乎的问他。


这地儿他不认识怎么回去,也不敢想王俊凯大老远的亲自跑来接他什么意思,“或者把我放一个车站也行,我回学校就好。”


 


“得了吧,今天放你走了,明天又让别人拐走了。”


王俊凯没好气,端详他的脸,觉得容易被拐,也没说把他放哪儿,


 


于封很合时宜的从拐弯的墙后出来,王源立刻喊了一声于大哥好,三人这才上了车。


 


 


车子四平八稳的从停车场里驶出,入眼附近的一片绚丽霓虹夜景。王源和王俊凯坐在后排,缩在车边,和王俊凯中间的距离远远的,还能坐下一个半的他自己。


过了会儿,见王俊凯看着他,便把屁股向王俊凯凑了凑,脸上茫然,以为他要说什么。


 


不料王俊凯又把脸扭了过去,阖了眼,嘴角带着一股笑意。


王源屁股一僵,瞬间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又羞又恼,半天,才又把自己的屁股挪回原处。


 


 


他很乖,一路上都没聒噪,困恹恹的,但也不敢睡。王俊凯没再跟他说过话,王源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王俊凯转天上午还有几个会要开,索性让于封直接送他去宿在了公司。之后于封带着王源去凌时集团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他亲姐姐于晴是王家的私人医生,整天都在这儿待着。


 


从医院出来后已经天亮,王源手背上多了个针孔,手里多了一袋子跌打损伤的药,跟在于封身后又上了车。


 


 


他面对于封显然没有面对王俊凯这么紧张,又因为那一张救了他的名片的交情,对他态度很好。于封挺喜欢他,和他多聊了几句,王源弯着眼睛偶尔还会回问他一些小事。后来好像困得实在厉害了,迷迷糊糊的打起了盹,没一会儿就歪在后座上。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王俊凯的别墅门口,于封好笑着将他推醒,带着他进去里面。王源揉着眼,在大开的门口怔楞的站了好一会儿,第三声呼唤才迈步子,而后于封叮嘱了他半天,在二楼找了个房间,挨着王俊凯卧室,让他洗了澡,进去接着睡。


 


不多时王源的身世资料被传真到王俊凯的办公室里,王俊凯翻看,扫了两眼便扔进了碎纸机。


 


 


他的身世情况王俊凯早就知道,不出彩,也没太记得。


家人早亡,外婆以前在一家还算不错的养老院里,前年也去世了。留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王源住校,于是租了出去,地段一般租金一般,只存了一点点钱。


这么多年他家里自然的不富裕,前些年可以说是学费都是问题,不过好在一直有社会资助人,加着他自己各种奖学金,顺利的上完了义务教育。


大学考了B大还不错的专业,不整天上课了,这才开始兼职,换过几个工作,年初又找到了王俊凯的小区里送牛奶加守夜,才有了后面的事儿。


 


这样的王源在王俊凯眼里无非就是十分的辛苦平庸,不过成绩单始终如一的漂亮拔尖倒是有些让他刮目相看。


 


 


中午的时候程晓云就打来电话,开心问他的宝贝儿子家里新住的小朋友是怎么回事儿。


 


王俊凯正想着休息,接了电话眉头一皱,差点忘了这回事,道:“是我老师的学生。”


 


“哪个老师的?”


“……高中的一个。”


“那得了吧,你别编。”


 


王俊凯揉着眉心坐起,无奈的跟他母亲绕弯弯:“就是一个孩子而已,没什么。”


程晓云当没听见,“阿晴说那孩子十分乖,阿封也很喜欢,我看照片了,怪可怜见儿的,你什么时候带回家给我看看。”


“妈——”


“别狡辩,有些喜欢就带回来。”


“……”


 


“就你生日之前好了,认不认真都带来…至少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老大不小了,我以后………”


程晓云翻了翻日历,说了几个她没事的日子。


 


身为阔太太她还挺忙。


 


王俊凯没说话,觉得自己和王源还什么都不是,回过神来已经记下了日子。


 


程晓云啰嗦完,又说 “对了,我和你爸爸下个月要出去玩些日子,你也可以带着小朋友回家里住几天。”


“好,好,那祝您们玩的开心。”


 


最后电话里母子又聊了些琐事,问他最近在做些什么,王俊凯随便敷衍过去,本以为王源的事情就此作罢,没想到程晓云已经有了动作,下午的时候王源还在睡着,房子里多了两条狗一个管家一个做饭的阿姨和两个佣人,王俊凯还是在保镖发来的短信里知道的。


 


程晓云显然是对自己儿子开窍的事情操心的过了头,王俊凯犹豫了一会儿,只辞退了佣人。


 


毕竟屋里是多了一张嘴要吃三餐的。


 


 


王源像是终于把这些日子来缺的睡眠都补回来似的,从上午一直睡到了晚上还不见醒,醒来之后饥肠辘辘,穿着床头不知谁放的衣服下楼,发现屋子里多了几个人,都笑眯眯的看着他。


 


王俊凯刚巧回来看家里被他母亲弄成什么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勒令管家将狗拴起来。一进门看见王源睡眼惺忪的从厨房出来,头发软软的有些乱。


 


屋子里多了他的薄荷味儿,顿觉舒心。


 


“先生——”王源一见他,眯着眼睛跑过来,离他几步停下,一脸睡饱的餍足,也学着管家叔叔的语气欢迎他


“先生回来啦。”


 


王俊凯听的心口一窒,假装没有反应,又看了眼厨房,问他阿姨做了什么饭。


 


王源说阿姨煮了饺子。


 


王俊凯让他先吃,洗了澡出来下楼,坐在沙发里休息。


 


他想着那句‘先生’,愈发觉得心里热,抓了王源过来。他正在餐厅吃一盘水饺,吃相很好,衣着讲究,配上他的脸倒有点像哪家跑出来的小公子。听他呼唤,屁颠屁颠的端过来了坐在边上。


 


然后王俊凯看着他一个接着一个的吃完了一整盘,那是几乎于封的饭量,有些不可思议。


 


“嗝”


王源吃的似乎十分开心,打了个饱嗝,然后揉揉肚子,又把盘子送了回去。


 


他讨人喜欢,嘴又甜,和做饭的阿姨混熟了,在厨房里笑了几句,就赶紧又跑过来。


 


王俊凯觉得他毫不见外的样子很好,在楼梯拐角把人捉住。


 


 


这还是头一次和王俊凯这么近的距离,王源紧张极了。


 


Alpha信息素毫放了一点出来,包围着这个青涩的Omega,没出几分钟就弄得王源整个人都软了,晕乎乎的问学长做什么。


 


Omega的体温比Alpha要低一些,抱着十分舒服,王俊凯的手又从他上衣里钻进去摸他的肚子,那里面装了一盘子水饺,有些鼓鼓的。


 


“刚才怎么喊我先生了?”王俊凯摩挲他嘴角的淤青,眼色有点深,“怎么不喊我学长了?”


 


王源因为他的触碰整个人都有点僵,Alpha信息素弄得他腿很软,迟钝的回答:“……因为你今天在车里戏弄我了……” 


 


他一说话,唇齿间残留的肉香就飘出来了,王俊凯本不饿,被这一丝味道勾起,看着王源眼神里头有了些肉欲的味道。


 


他完全没听见王源说了什么,点点头,说王源做的对,又问了点儿别的,却无心听答案,一边对他上下其手,脸也啄了几口。


 


管家和做饭阿姨就在拐弯,王俊凯亲他摸他,王源觉得羞耻又开心,不敢出声,眼睛里憋出了一层水气。


 


半天,王俊凯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在他唇角的淤青上吻了一下



“先别喊先生。”


 


 


 


5.


 


王源云里雾里的,又去喝了小碗粥,终于把肚子撑着了,在窗口扒了会儿头,和他说想出去遛狗消食。


 


王俊凯笑着拍了拍他小肚子,带着他到院子里,亲自把两条狗绳放到他手里,然后也没跟着,就这么放心的让他去遛狗了。


 


那两只狗都是黑背,是他爷爷从军队里弄来家里的狗,又凶又听话,很能护主。但程晓云喜欢小狗,嫌这两只大,早就想给他送来了。




 


可想而知王源遛狗累得够呛。


 


 


晚上王俊凯临睡,一进卧室觉得没有薄荷味,心里痒痒,又把隔壁洗的香喷喷的王源抓了过来。




 


Omega信息素被Alpha逼的浓了又浓,王源后脑的包还没消下去,在他旁边蜷缩的趴着,腿软,眼红,小声嘟囔说学长欺负人。


 


“怎么了,住我的家,睡我的床,还不许我欺负你?”王俊凯耳尖,听见了,半个身子压上去,另一只手顺着瘦削的背脊骨往下一寸一寸的,一直摸到王源屁股上。


 


王源啊了一声,羞得浑身紧绷,立刻脸红藏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但他没藏着屁股,于是王俊凯揉了一会儿,觉得手感甚佳,一边给他说那两只狗的来历,让他平常小心点,别不小心被咬伤。


王源听他唠叨完,支起脑袋,说那两只狗并不凶,还挺粘人的。


 


“打起架来就凶了…………”


“哦。”


 


他没在意王俊凯占他便宜,只看着他,眼神炯炯的,让王俊凯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送布丁的模样。


于是话锋一转问他:“怎么了,有事?“


 


王源思考了一下,还真说有。


“什么事?“


 


王源坐起来,坐直了,装模做样的把手放在嘴边清了清嗓子,像是要说什么大事。


“咳咳,既然学长你问了,我觉得,有些事情要尽早说清楚了,免得以后误会。“


 


话落,他又软绵绵的蹭到王俊凯边上,悄声问他


“学长……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王俊凯瞬间眉头一皱,打了他屁股一下,觉得这个词俗极了。


 


 


他一没金屋藏O,二没和王源做金钱交易,三没强迫王源做任何事情。


 


王源离开他一个多月,他觉得有些想他了;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委屈,又觉得心疼了。而王源喜欢他,他觉得王源一定愿意跟着他,所以才二话没说直接把人送进了家里。


 


而什么——接吻,做|爱,标记,咬腺体……这都是他想对王源想做的事情。


 


虽然他们身份财产等级差距悬殊,看起来的确像包|养。


 


 


这年头有钱有势的Alpha包养Omega真的不少,王源一脸羞涩的模样也不像不愿意让他包的样子,不过王俊凯还是摇摇头,解释道  “我不包养Omega。”


 


然后上下打量了下王源,挠着他下巴又说,“不过包你也行,你能干什么让我高兴?”


 


王源愣了一下,眼睛向下看着似乎是在思考,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都红透了。


 


 


王俊凯一瞧,心了也乐了,有意逗他,想涉及些‘大人’的事情让他害羞。于是便托着他的膝弯,在腰上一揽,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腿上。分开两腿,面对着面,问他想到什么了,怎了脸红了。


 


 


这一串动作加问话,王源穿着短裤,手指扣着衣服边,脑子里都是些乱七八糟,脸烧的像番茄。


 


他比例很好,腿很长,上半身有些短了,更显他年龄小。王俊凯一揽,揽到眼前,手掌握住他脚踝,然后抚摸过小腿,大腿。


 


王源喜欢王俊凯碰他,虽然害羞,还是自觉贴近了点儿,搂着他脖子让他摸屁股和腿。


 


他腿还在发抖,王俊凯摸了几巡,又去摸他背脊,最后辗转到他颈后,指尖按上了一小块温热的皮肤。


 


王源立刻缩了一下脖子。


 


“问你话呢,想到什么了?“王俊凯亲亲他,掐着那块儿细嫩的皮肤,”我包|养你,你能干什么让我高兴?“


 


王源又反应了一会儿,好似没这么害羞了,才看着他,说干什么都行。


 


“是吗,什么都行?“


 


王俊凯眯着眼睛,又去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王源一下子呼吸就急促了。


 


片刻,他舔着嘴巴,胆怯又大胆的贴到他耳边,小声说


“行,“


 


“怎么干都行。“


 


王俊凯一顿,逗他的心思全无,搂着他的手瞬间就收紧了,把他按在床上接吻。


 


“好孩子,“王俊凯眼神发暗,舔着犬牙,信息素浓极了,道: 


”让学长疼疼你。“


 


 


 


……


 


王源于是就这么在王俊凯家里住下了。


 


 


他学校其实还有个导师的项目想参与,结果每天看着王俊凯的脸,决定不去了。


 


 


不过有王源在家里住着,王俊凯回家似乎更勤了,几乎天天都回,房子里单调的装饰也丰富了不少,颇有家的感觉,而且他早饭都要在家里吃了再走,还要喝王源给他做的牛奶。


 


于封知道了后,早上也屁颠屁颠的来蹭过几次饭,王俊凯不愿意让他来,因为他觉得早上王源迷迷糊糊的样子十分可爱,脖子上还有吻痕,不想让别的Alpha看了去,但也不好发作。直到有一天早上,王源困得喊了他一句‘于先生’,王俊凯酸了一整天,没过几日,把于封打发到国外出差去了。




七月入了下旬,王源还在他家里乖乖的住着。


 


王俊凯这几天有些忙,仍然整天回家,不过往往回来都是夜里了,王源也看不见他,只是每天早上都给他弄牛奶,才能见他一面。


不过他也不闲,白天陪着阿姨一起做饭,下午陪着管家叔叔唠嗑,晚上还要遛狗。


 

王俊凯也十分惦记他,怕他无聊,专门配了司机,管王源的出行,不过王源不爱动,喜欢在家宅着,也没出去过几次。于是又给他买了新电脑,平板和一堆高科技设备给他在家玩儿。王源十分新鲜,也没忘了学习,网购了下学期的教材,躲在卧室里孜孜不倦,或者在厨房鼓捣好吃的。



管家还给他买了一些衣服,都是王俊凯喜欢的牌子和款式,他谢了半天,整整齐齐的放在衣柜里,一整天,学累了就出去逗狗,那两只黑背与他熟了之后很能闹腾,王源跑不过它们,就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扔球。


 


 


周末王俊凯终于赶上晚饭回来了一次,晚上想去王源房间里行使一下‘金主’的权利,被床上一堆书吓了一跳,夸他用功。


 


倒是王源看起来有点想他,晚上洗完澡敲他书房的门,探进一个脑袋,问他要不要喝牛奶。


“学长——”他叫的黏黏糊糊。


王俊凯说好。


 


他屁颠屁颠去了,半天才回来,手里端着两杯。王俊凯把他抱在腿上,三两口喝完,觉得好喝,又看着王源插了吸管,小口小口的吸。


“学长你喝的好快呀,真厉害,哈哈。”


他倚在王俊凯怀里,胡乱的的夸他,想多和他待一会儿。


 


几天没亲热,他颈后深刻的咬痕早就愈合了,但是标记还留着,这样的王源闻起来仍然是王俊凯的味道,让王俊凯十分喜欢,于是在他颈后磨了一会儿牙,然后等王源喝完,抱着王源去了床上。


 


 


 


6,


 


八月初的时候,王俊凯出差了一趟U国,回来时已经是中旬。


 


王源在院子里支了个海滩那种大遮阳伞,下面放了个沙滩椅,又弄了个充气的游泳池,在里面泡着。绿油油的院子愣是躺出了在海边度假的架势,管家觉得好看,给拍过几次照片,分别要发给夫人和少爷看。


 


这一天王俊凯回来时接近黄昏,见他躺在沙滩椅上面睡着了,姿势良好,露着两颗兔牙。两只狗一左一右的趴在沙滩椅的边上,像两个护法,画面及其和谐。


 


一见他,两条狗都训练有素的坐了起来。


 


王俊凯自己也拍了个照片,然后向他走过去,想把他抱进屋里,愈走近,那两只狗就愈发紧张的模样,夹着尾巴。


他当是狗怕他,不料刚一伸手,左边那只忽然吠了一声。


 


他手一顿,大型犬叫声很凶,王源就醒了,一眼看见王俊凯站在眼前,天边的红霞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英俊,像个大神仙。


 


他拉着王俊凯伸出的手站了起来,欢迎学长回家,然后笑嘻嘻问王俊凯怎么又帅啦。


王俊凯听的一乐,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俏皮话?”


“书里教的。”


“什么书?”


王源一歪头,不说了,黏在他怀里打盹。


 


王俊凯笑着吻了脸一口,转而看那两只狗,说到:


 


“你这是真跟它们好了,还挺护着你的,虽然怕我,瞧我要碰你,竟然吠我。”


 


“它们可能以为……以为你要欺负我。”王源给摇尾巴的两个家伙开脱。


 


“哦——,是吗?那它们倒是没猜错。”


王俊凯嘴角蓄着笑,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的捏了两下小屁股


“我的确是想‘欺负’你来的。”


 


 


 


Alpha一点儿都没食言,夜里王源的腿打着抖,伏在被子里绵软的喘息,确实是被‘欺负’了个够呛。


王俊凯在吻他的颈后,王源艰难翻了身,双手捧着王俊凯的脸。


 


他手指修长好看,十个指头修剪的圆润,被吻了一下掌心。


“你今天好高兴啊。”王源一张嘴,声音有些哑了,不过还是弯着眼睛笑。


 


王俊凯捉住他的手贴在脸上,承认到: “确实开心。”


“有什么好事吗?——”


 


“是好事。”


王俊凯没说是什么,王源就不问了。


 


他挺喜欢在欺负王源的时候说些调情或者哄人的话,今天也说了不少,王源面红耳赤的被念了一番,羞得薄荷味儿浓极了,没一会儿顺从的被翻过来,继续挨起了欺负。


 


 


转天中午,王俊凯忽然问他愿不愿意去爸爸妈妈那里住几天。


 


“他们现在在旅游,过两天回来,说让我带你去那里住两天,见见你。“


 


王源没料到这一出,瞬间愣了。


 


王俊凯摸着他脸颊,“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见——?“ 


见家长。


他觉得这个词也挺奇怪的,不该从他一个总裁嘴里说出来,但王源懂了,脸红了一瞬。


不过还是没吭声。


 


“我妈不凶,也不吃人,早就知道你了,而且……”


王源紧张的看着他。


 


“她最喜欢你这样的……可怜见儿的小朋友。”


 


“……为什么啊?”


“小说看多了。”


 


“……哦。”


 


 


王源最后也没说好或者不好,王俊凯觉得他八成是不敢去,毕竟总裁母亲在各种故事里向来不是什么正面形象,善良不足,恶毒有加,可程晓云真的不是那种人,没事儿还找他要王源的照片看看,评价他疼人可爱,散发着一股母性的光辉。


 


虽然觉得程晓云有点母性的反常,王俊凯也没多想。


 


于是晚上又在床上折腾半天,软硬兼施逼着王源答应了,这才放过他。


 


 


 


一转眼就到了月底,王俊凯提前打了电话,告诉了程晓云一声,第二天带着王源就过去了家里。


 


王源一路上都有点忐忑的模样,到了家里更甚,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王俊凯还是能从信息素感觉出来的,用自己的安抚了半天。


 


程晓云飞机刚落地不久,仍然很有精神,热情的很,一见面就喊王源‘宝贝’,听的王俊凯直皱眉头。


 


 


他们来的时候是上午,王源的一身行头都是王俊凯给搭的,显得特别乖,十分的学生气,连他爸爸都夸了两句。


 


他爸妈的别墅比他们自己的还要大上一倍不止,加上院子就更大了,饭后王俊凯带着王源在院子里逗小狗,玩了一会儿,听程晓云过来说他爸爸找他有事情。


 


王俊凯点头,小声告诉她母亲别吓唬王源,这才离开。


 


 


王源脸红得要命,等他离开后一下就拘谨了,颇有点同手同脚的架势,被程晓云亲昵的挽着胳膊,听她说哪些哪些是王俊凯小时候种的树苗和花草。然后又进了屋,介绍家里的房间,书架上的照片,最后到了厨房门口。


 


里面有厨师在做甜点,王源定住了脚步,有些神情恍惚。


 


 


 


忽然,程晓云看着他笑道:“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在这里抱过你?” 她比了个高度,“你大概这么高,又白又可爱。”


 


王源惊讶的张了嘴,过了好几秒,眼眶有点泛红,才说了声,“记得。”


 


……


 


十年前,他小时候,就躲在这间厨房的门口,看他妈妈在厨房里做甜品。


 


那是这家的少爷生日的那天,在家里办了个小型的聚会。


 


程晓云想来厨房给儿子做点东西吃,头一次见他,就把他抱起来了,进了厨房里。


——这是谁家的宝贝呀,这么可爱,让阿姨抱抱~


 


他妈妈在站厨房里笑,让他叫夫人好。


 


……


 


“记得什么?”


王俊凯刚好从楼上下来,听见这句话。


 


王源从回忆里出来,有点鼻子酸,说没什么。


 


王俊凯听出来他的鼻音,一皱眉头,又看见他眼眶红,以为程晓云说了什么话让他委屈了。


“怎么了?”


王源连忙解释: “没有没有——是我……我想妈妈了。”


 


程晓云了然,瞪了儿子一眼,王俊凯却不知道这里面的回忆,只觉得心疼,于是揉揉王源的头发,问他要不要去睡个午觉。


 


王源说好,然后说伯母也去休息吧,微微给她举了个躬。


 


 


王俊凯的卧室没人住,不过日常有人打扫,十分干净。


王源在他屋里转了两圈,看到床头的一张全家福。


“十年前拍的了。”


 


王源愣了一下,一扭头,一本正经的说学长现在也不老。


“帅死啦!”


王俊凯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照片上是王俊凯一家三口,王俊凯想起他刚才的话,指尖点着照片


说:


“以后这就是爸爸妈妈了。”


 


 


他拍了两下王源的腰,王源抬头,看叫王俊凯微微扬起下颚,抿着嘴就凑了过去。


 


王俊凯喜欢他的信息素,抱着他在腿上尝了很久,压着王源的后脑勺,又拥着他躺在床上接吻,最后,翻身把人压在下面。


 


这一串动作耗时不短,王源中间红着一双眼睛大口的喘了几下,嘴巴就又被他封住。


将近十分钟,王俊凯才放过他,王源被他忽然间的来势汹汹吓得埋进他怀里,Omega信息素胆怯的收敛起来,再也不敢主动放出来了。


 


 


Alpha半拍着他的背摸了半天,哄得他迷迷糊糊的,然后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个戒指来,给王源套上了。


 


 


 


转天早上王俊凯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议,他不想让王源一醒来又被程晓云喊‘宝贝‘,晚饭后打电话让于封来送东西,顺便接他们回家。


 


他们都喝了酒,王源不胜酒力的在后座睡着了,呼吸声平稳,被王俊凯搂在怀里抱着,时不时的啄一下额头。


 


“你可真喜欢他啊,大老远的跑去国外给他订个戒指。” 


于封忽然感叹的说道,“可真好啊。”


 


王俊凯喝的比王源多多了,酒意上头,却还记着王源喊‘于先生’的事儿,说话耿直了许多。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既然喜欢他,好的都想给他。”


“怎么了,你有意见?”


 


“……”


 


于封愣了好几秒,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后扯着嘴角说,“不,您说的对。”


 


 


 


 


7.


 


王源做了一个梦,还是那个生日宴会上的事情。


 


他第一次来这个地方,房子里有很多人,有大人,有小孩,Alpha,Omega。男女老少,都是这家少爷的家人和朋友。


 


他想吃布丁,于是跑到开派对的院子里,想拿一个来吃。


 


可是桌上的甜品架太高了,他踮着脚艰难的摸到了第二层,刚捏到了一个边,忽然碟子被从手里抢走了。


他一抬头,看见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Alpha少年站在他前面,高举着那个布丁,冲他吐舌头,油嘴滑舌的让他来拿。


 


他不认识这个人,伸了两下手,没拿到,于是胆怯了,想逃跑,却又被堵住了去路。


 


那人还在逗他,似乎又想揉他头发,每走近一步,王源要瑟缩的退两步。


 


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忽然又一个人来了,王源认得,知道那是这家过生日的少爷。


 


少爷比这个染发的Alpha身量更高,腿修长,皱着眉头,轻而易举地拿过了那一杯布丁,把那个黄毛推远了。


 


“给。”


 


布丁失而复得的放在了王源眼前。


少爷站得笔直,侧身对着他,又指着那个黄毛,语气不善


 


“黄子城,别欺负我家小朋友。”


 


 


 


这是王俊凯给王源的第一颗布丁,王源一直记着。


 


 


 


————————END———————














程晓云我本人了嘿嘿嘿!

弄假成真

源味叶奶:

深情金主x负债累累小甜心


友情提醒:是个短篇,不是连载,不是连载,不是连载!


1.


王俊凯最近心情很差,这事儿全公司的人都看出来了。


小秘书在今天第六次被骂出老总办公室的时候,忍不住哭丧着脸,说王总这回是真有心事了,连周杰伦的巡回演唱会都不感兴趣了。


王总最近开会的时候脸绷得跟王氏要破产似的,不仅来公司来得特别勤快,还爱插着兜从一楼大厅开始往上十八层一层层地巡逻,逮着偷懒的就劈头盖脸一顿骂。他往平日里习惯喝的苦咖啡里狂加糖,巡逻完了就一口干了咖啡,然后在办公室把音响开到最大声单曲循环《说好的幸福呢》,要不是小秘书知道内情,还真要以为他们老总这是为情所伤呢。


家里人最近逼王俊凯逼得厉害,他前几年就出了柜,他爸也是开明得很,好家伙,喜欢男的不是?行,那咱就找男的呗!


他最近跟着他爸去了大大小小的饭局,李总张总刘总吴总家的儿子他通通见了个遍,王俊凯怀疑再这样下去他都能集齐百家姓召唤爱神维纳斯了。


汪斌是跟王俊凯从小野到大的,属于狐朋狗友那一挂,分得再具体点,属于狗友那一挂。他见不得王俊凯如此神伤,于是就给他出主意,说你先在外边随便找个人,签个合同订个婚,安稳几个月,到时候再随便找个理由取消婚约不就好咯?王俊凯骂他国产剧看多了,净想些没谱的馊主意,可没想到汪斌这次的积极主动程度堪比当年追校花,竟一转头就给王俊凯全部安排好了。


“凯哥你放心,这些人都是我层层把关精心挑选的,保证质量高嘴巴严,你先看看照片。”K市最大的娱乐会所望天阁是汪斌家的产业,王俊凯除了应酬之外不常来,这会儿坐在这颇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像在挑鸭子。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汪斌接过去挤到他面前亲自翻给他看,嘴巴还不停:“你是喜欢瘦点的呢,还是有点肉的?喜欢十八岁的小鲜肉,还是…”


“等一下!”


汪斌的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和其他花里胡哨的照片不同,这是一张素颜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细碎的刘海被拨到了一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却微微翘着,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仿佛隔着照片就能闻到满鼻子的奶味。


“喜欢这款的?”汪斌乐了,打开手边的电脑给王俊凯翻资料,“让我看看啊,王源,是个大学生啊哥,今年才刚满二十岁诶,凯哥,你这也算老牛吃嫩草咯。”


“不是,你都是上哪儿找的人?”王俊凯直接把电脑抢过来自己翻资料。


王俊凯认得王源,他高三的时候,王源初一,瘦瘦小小的一只,次次考试拿第一,终于在某次月考后,当着初中部和高中部所有师生的面,顺着校长的意思做了次考前动员大会。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升旗仪式完毕后,王源就站在国旗下拿着话筒讲话,他外面披着冬季校服,里面估计加了不止一层外套,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圆鼓鼓的。他努力把脑袋从厚重的领子里探出来,呵出一小团白气,开始讲“自信”讲“意志”讲“细心”,声音软绵绵暖烘烘,还没过变声期,烤得人心里痒痒的。


王俊凯就是在那个时候注意到王源的,原因很简单,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男生。


那之后他总在食堂里看见王源,王源永远都在吃二楼最角落的那家面,偶尔加一根火腿肠,无一例外。


那家的面没什么特色,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他们学校算不上贵族学校,可富家子弟仍是一抓一大把,王俊凯从小有钱惯了,身上难免沾着些有钱人的坏毛病,有天他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冲过去把饭卡拍在了王源面前,开口便道:“别再吃这家的面了行不行,走,我请你去四楼吃饭。”


食堂四楼请的都是外面饭店的厨子,怕的就是这些公子哥吃不惯学校的伙食,王源刚端起碗喝完一口面汤,仰起头来看王俊凯的时候,眼睛都被热汤蒸得雾蒙蒙的,他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摇了摇头说,不用。


王俊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当时自己肯定是被王源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冲击到了,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脱口道:“下个学期的学费我帮你交了,你去吃点好的。”他只记得王源的眼神瞬间就暗了,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他依旧摇了摇头说,不用。


从那以后王源看见王俊凯就绕道走,吃面的位置从角落换到了更偏僻的角落,偶尔对上眼神,表情也不怎么自然,还总有点隐隐的敌意。


当年的王俊凯是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看来王源这样就是心高气傲,就是故意和他王俊凯过不去,多年之后回忆起来,才读懂那眼里哪是傲气,分明就是骨气,食髓知味,仔细回味起来还挺带劲的。


像王源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来签这样的合同?


王俊凯不得不怀疑汪斌的可靠性,他把王源的学历调出来看了又看,盯着初中的入学年份再三核对,终于敢确定,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王源。


“这个人,靠谱?”王俊凯还不想把他们当年那点事说出来,只好旁敲侧击。


“当然靠谱,靠谱得很,他爸在外面欠了将近五百万的高利贷,再还不上人就要拿刀去家里砍人了。”还不等王俊凯开口,汪斌就按了铃把门外候着的助理叫了进来,吩咐他赶快去6118把里面的人喊过来。


王俊凯急了,他这边还没准备好呢,怎么就叫人来了?赶紧问汪斌他都是怎么跟人说的,汪斌翘着二郎腿,在手边的果盘里捻了颗葡萄塞进嘴里,吐词不清地说:“三百万签六个月,这六个月里要听未婚夫安排,事后再不来往,绝不纠缠,具体的我都给你拟好合同了,你看看?”汪斌把合同丢到王俊凯面前:“你放心,我没告诉他们金主是谁,今天见了面才会知道,如果你看不上这个也没关系,回头给他点封口费。”


这时候助理带着人进来了,人才刚进来,王俊凯就差点坐不稳了,真的是他。


连王俊凯都无法理解无法相信,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竟可以一眼认出他来。


“你好。”


王源今天穿了件驼色的毛衣,松松垮垮的,里面塞了件T恤。他长高了,肩膀也宽了,眸子还是那样乌黑敞亮。他今年刚满二十,早过了变声期,可那声音依旧软绵绵暖烘烘,只是更加清甜可口,让他的心时隔多年又痒了一回。


“你好。”对视时间太久,王俊凯自知不妥,他从王源眼里读出了一丝的不确定,于是他立刻给了这丝不确定一个肯定的答案:“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王俊凯。”


他看见王源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你…认错人了吧。”他艰难地开口,比起刚进门时的胆怯样子更为窘迫。


“噢。”王俊凯也不急着追究,他现在心脏兴奋得咚咚直跳,要十指交叉使劲捏着才能压下这股没来由的情绪:“过来,靠近点,让我看看你。”


王源走近了些,他的袖子有点长,被卷了道边遮住了半只手,待他走近,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王俊凯一把揽住了腰按坐在了大腿上。


“嗯,挺白的。”受了惊吓的兔子是要跑的,可惜力量悬殊,实在是挣脱不掉动弹不得,王源的手按在王俊凯揽着自己的那只手臂上,隔着衬衫便能感受到那里面紧实的肌肉,他是真的慌了,连声音都哆嗦了:“不不不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要…”


“五百万,半年。”王源感受到腰上的那只手加了点力,跟掐着蛇的七寸似的掐着他:“合同就在这,你仔细看一下,只要签了字,五百万立马到账。”


王俊凯的手松了,腿上的人却不再挣扎了,王俊凯见他低下了头,睫毛颤得像落了雨水的蝴蝶,然后他撇开了脸,小声说了句,好。




2.


在被放高利贷的人找到学校之前,王源去办了休学手续。他妈在他懂事之前就跟人跑了,只给他留下个好赌的爹,以前他在课业之余打打工还能勉强维持生计,再加上全额的奖学金,也能上得起学。王源在家按着计算器算了算,以他现在的学历,八百年后才能攒够那五百万吧。


王源白天在西餐厅打杂,晚上在望天阁做服务生,望天阁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地方,工资自然也高得很,王源心想老天待他也不算太薄情,至少还给了他一张好看的脸。


某天夜班结束后望天阁的主管把王源叫了过去,塞给他一张合同,是个卖身契,只要走个形式订个婚,半年后再解除,就能拿到三百万。王源新找的出租屋又被放高利贷的找到了,幸亏他隔着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家门口说话,不然这会儿可能早被卸了胳膊。他望着“3”后面的六个零心动不已,他不想再过心惊胆战的日子了,他受够了。于是那天晚上,王源拿着那份合同回了家。


王源觉得自己算是碰上了天大的好事,不过就是一纸婚约,还是假婚约,有什么大不了的,况且合同上的那些话写得明明白白,虽然是订了婚,双方也都是自由的。订婚之后互不干扰,还能白白拿到三百万缓一缓燃眉之急,这样的好事儿要去哪里找!


那一夜,王源攥着合同在床上翻来覆去,他觉得自己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连朋友请客买的棒棒糖都不愿舔一口的倔强小孩了,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是生活非要跟他过不去的。




3.


王源早就知道王俊凯这个人,他们学校没有人会不知道王俊凯,南边那两栋教学楼就是他家给盖的呢。只是王源不知道,像王俊凯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竟会闯进自己的生活,甚至在多年以后,挤进自己的后半段人生。


他安静地坐在王俊凯的大腿上,内心突然平静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王俊凯变了吗?那一年他轻巧地说要给自己付学费,而如今,张口就是五百万,他变了吗?似乎没有。王源盯着新打印的合同上清晰的数字,突然勾起嘴角自嘲地笑了起来,他拿起笔,在合同上漂漂亮亮地签上了“王源”两个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活该被人看不起。这一晚王源跟着王俊凯回了城南的别墅,王俊凯不喜欢家里有人,所以保姆和厨子只在白天来。两个人的别墅显得冷冷清清,大晚上的还有些吓人,王源有点好奇平时王俊凯是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的。


他跟着王俊凯去了三楼的房间,一进门便松了口气,这里不是主卧。房间里有单独的浴室,王俊凯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说今天先好好休息,具体的明天再商量。王源背着手乖乖站在床边上,点头说好。


他从出租屋逃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全部的家当都在一个小小的双肩包里。王俊凯家有地暖,王源洗完澡怕踩湿了棉拖鞋,光着脚去包里翻了件短袖T恤当睡衣穿,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王源今天没吃晚饭,他五点多就在望天阁的房间里候着了,等了三个多小时才被叫过去,签完合同直接被人接回了家,此时此刻已是饥肠辘辘。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又把双肩包里的东西理了理,等到时针快指向一的时候,王源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向着厨房进发。


这栋别墅的房间太多,王源怕自己回来的时候找错地方,特地把门留了个小缝。光着脚踩在地上,脚掌暖乎乎的,王源心想地暖真是个好东西,以后也要在家里装。他现在已经还清了债,等合约到期,自己就能一边读书一边攒钱了。王源心里打着小算盘,对未来的生活抱着无限美好的向往与期待。他找到厨房,终于在空荡荡的冰箱角落里翻出一个面包,或许是放在外面的时候忘了封口,捏起来硬邦邦的,但他这回饿得狠了,捧着面包啃得还挺有滋有味。


还没啃完一半呢,王源就被厨房突然亮起的灯光晃瞎了眼,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又被一股力量按在了身后的冰箱上。


王源努力睁开眼睛,惊恐地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王俊凯,他吃得满嘴都是面包屑,惊吓过后竟还死死地捏着面包舍不得丢开,半晌过后,才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恢复了语言功能:“对,对,对不起。”他怕王俊凯把面包要回去,不由自主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真不记得我了?”王俊凯脱了西装,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他翘着嘴角笑,说话时尖尖的小虎牙若隐若现,王源瞬间恍惚,仿佛回到了懵懂青涩的学生时代,只是面前的人不再是当年那个轻狂的少年,他已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岁月削去了他的尖锐,扫去了他的浮躁,将顽石打磨成了完美的璞玉。


王源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显得无助又忐忑。内心几经挣扎,他终于卸了力气,举起手里的面包在王俊凯面前晃了晃,问道,这面包多少钱啊?我还你。


这就等于承认了。


王俊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退开身放开了按在对方肩上的手,然后又欺身而上,打开了另一边的冰箱门。


“喝牛奶吗。”王俊凯并没有想要王源回应的意思,他自顾自地从橱柜里拿出两个马克杯,倒满牛奶放进了微波炉。


“明天会有人带你去定做西装,让他们顺便给你买套厚点的睡衣。”王俊凯这才注意到王源的打扮,他穿着有些旧的宽大T恤,堪堪遮住了大腿根,那里面大概只有一条四角内裤。


“面包的钱不要还我了,那个是我买回来不爱吃的。”微波炉适时地发出了“叮”的一声,王俊凯把牛奶递到王源手里,临走前又回过头来,盯着对方光溜溜的脚看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开口道:“天冷,以后要穿鞋。”


这个深夜,王总的一通电话惊醒了酣睡中的小秘书,她迷迷糊糊对着电话狂点头,打开笔记本记录到“将重要会议全部提前到今天”、“推掉接下来一周的全部工作”、“给全体员工发奖金”、“王总这周要开订婚宴”…


写完“订婚”两个字,小秘书瞬间清醒,然而那头的人早就掐断了电话。


王俊凯平躺在他两米多的大床上,脑子里全都是王源那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晃得他头脑发胀心猿意马。他不记得家里买过任何牛奶味的沐浴露或是洗发水,可他刚刚将对方圈在怀里顺手打开冰箱的时候,分明蹭着他湿漉漉的头发闻到了一股奶香味,叫他差点忍不住埋进王源的脖子里仔细闻一闻。


王俊凯想起了王源小时候的样子,浑身上下哪儿都瘦,除了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勉强算不上营养不良。王俊凯看他看得最多的样子,就是吃面,那么一大碗面,那么小一个人,竟能呼啦呼啦全给吃干净了。王俊凯见了几次王源鼓着腮帮拿小手擦嘴的模样,也趁着人快走光的时候偷偷去点过一次那家的面,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实在是难吃。


王俊凯又想起了刚刚王源满嘴面包屑的惊恐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王源比起从前更懂得变通了,但那个说着要还面包钱的嘴硬模样,跟以前比起来,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可这就是他喜欢的样子。




4.


王源坐在休息室里,化妆师在给他化妆,他穿着一身精心剪裁的西装,被打扮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王俊凯在把人领回家的第二天就打了个电话给他远在尼维斯度假的爸妈,说你们赶快回来吧,我后天要开订婚宴。这话说得像是要开员工表彰大会一样轻巧。


他爸妈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回来,直接飙车到了倒霉儿子的别墅,凌晨一点,王源正在厨房煮意大利面,王俊凯就坐在餐厅里看王源煮面,刚看到王源用勺子偷偷挖了点肉酱塞进嘴里,他爸妈就怒气冲冲地杀进来了。


“这是咱爸,这是咱妈。”王俊凯淡定地做着介绍,“这是王源,中学时候认识的,我初恋。”


“初恋”两个字一出口,王爸王妈的表情竟比知道了儿子后天就要订婚还要震惊。


这突如其来的见家长情节杀得王源措手不及,他无辜地望着王俊凯的倒霉爹娘,心想,能不能别这么震惊地看着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剧本里还有这段呢。


于是他只好小心翼翼地举起手里的盘子,问道:“爸,妈,吃面吗?”


这声爸妈叫得王俊凯心尖都在往外滋滋冒甜水,他看了眼王源穿着毛绒家居服软乎乎的模样,心想,这五百万花的可真值啊!


订婚宴一共摆了三十几桌,隆重得跟婚礼似的,其实王俊凯本不想如此招摇,可在看见王源的那一刻,他就改变主意了。李总张总刘总吴总纷纷带着孩子来敬酒,说怪不得小王总瞧不上咱家的孩子呢,原来身边藏了这么个标志的美人,俊得跟油画似的,也难怪没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没有人过问王源的出生和学历,只因为王俊凯的一句“初恋”。只有王源知道这是假的,故事是假的,精致的邀请函是假的,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假的。可当王俊凯按着自己的后脑勺俯下身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王源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至少那一句“初恋”,可不可以是真的。


在吻落下来之前,王源惊慌地捂住了嘴,王俊凯并没有告诉他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接吻。


王俊凯抵着他的额头笑了,他亲了亲王源的耳朵尖,用命令的语气低声哄道:“宝宝乖,这么多人看着呢,给我亲一口。”


王源的腿软了,他从小到大都不爱与人亲近,哪里被这样贴着耳根喊过乖宝宝,紧捂着嘴巴的手瞬间就卸了力气,温软的唇贴了过来,王源舒服地哼唧了一声,然后便融化在了对方更为猛烈的攻势里。


先不管“初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了,这是王源的初吻,千真万确。




5.


王俊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陪他的小美人,他不让厨子进厨房,除了半夜三更的那顿夜宵之外餐餐都要亲自下厨。王源喜欢极了王俊凯的书房,白天他就裹着被子靠在落地窗边看书,享受着冬日珍贵的温暖阳光,不一会儿就跟猫似的眯起眼睛懒懒地睡着了。王俊凯轻轻地将泡好的果茶放在门口,盘腿坐在他身边,看他缓缓起伏的胸口,看他缩进袖口的手,看他细长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他毫无防备的睡脸,总觉得这辈子就可以这么过去了。


君王可以不早朝,但王俊凯不可能不去工作,最后一天假他问王源想干些什么,王源想了想,说,我想去上学。王俊凯说行啊,你明天就去办手续吧。


王俊凯跟王源肩挨着肩坐着吃王源做的炒饭,看他一脸震惊的表情觉得好笑,抬手就捏了捏他软软的脸,“怎么?不会以为我要囚禁你吧?”


王源愣了,他都快忘记合同上的内容了,他们双方私下里都是自由的。他不禁后怕,在温室呆久了的野花重新回到灼灼烈日下是活不久的,他不想做那朵花。


王氏的独子王俊凯订婚了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但除了小部分业内人士,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未婚夫长什么样的,王俊凯偷偷地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即使这不是他所情愿的,但至少可以保证王源能够继续正常的生活。


王源辞掉了望天阁的工作,因为王俊凯不允许。他找了家奶茶店打工,每天晚上九点结束工作后,再乘最后一班公交车回王俊凯的小别墅。


在王源来之前,王俊凯其实不常回家,他是典型的工作狂,经常半夜里才结束工作,然后就在公司休息室的小床上将就过夜了。


自从王俊凯订婚以后,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明显感到日子变得好过了,谢天谢地,老板终于每天准时下班了,开会的时候臭脾气竟都收敛了,连小秘书都忍不住好奇王总的那位小甜心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把这块木头的魂都给勾走了。那天王总明明说晚上要开会,可电话一响,那头的人好像说今天不用打工会提前回家可忘了带钥匙什么的,王总立马忘了一分钟前说过的话,挂了电话就要提前下班。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对于王源,大家都是未见其人却晓得他的厉害,带着三分尊敬七分感激的那种。


过年和家里人吃了一次团圆饭,王俊凯转头就带着王源去了海南,他知道王源怕冷,冬天睡觉的时候都要穿厚厚的保暖袜,他在三亚有几栋海景房,又正好有朋友在那新开了个度假村,三亚暖和,正好适合王源过冬。


飞机刚落地就有人来接,正好到了晚饭点,直接把人接去了酒店。王俊凯很少拉着王源应酬,可这顿饭算是逃不掉了,他朋友还挺内疚走漏了风声,知道王总是拉着对象来度蜜月的,这才刚到就被一桌人堵着谈生意,该有多糟心啊。


王源倒是不在意,只觉得这些有钱人的日子过得真奢靡,光是一道菜的价格就能抵得上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机会难得,还不得使劲吃回来?饭桌上的规矩他不懂,但他知道人家敬的酒要喝。王源从不喝酒,因为觉得难喝,自然不了解自己的酒量如何,但他干了好几杯都还觉得挺不错,心里喜滋滋地想难道自己是千杯不醉体质?


王俊凯刚开始还会在王源背后拿眼睛瞪人,后来看他喝得开心,便随他去了。


只是王源不知道这酒后劲可大着呢,饭吃了没一半就晕乎乎的了,但他酒品很好,乍一看完全看不出失态,只是耳朵红了,笑起来比酒更醉人了。面前这碗冰糖莲心羹实在是太美味,王源迷迷糊糊地喝完最后一口,终于心满意足地一歪身子,软塌塌地倒在了王俊凯的怀里。


王俊凯也喝晕了头,手摸到王源滑溜溜的脸蛋觉得舒服,也顾不上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有伤风化了,边摸边摇头说不喝了,我要带我的宝宝回家了。


这时候有人开口道,说王总啊,都这么晚了,不如就先在这儿将就一晚吧。说完递给王俊凯一张房卡。


王俊凯接了房卡,牵着人就走,他从来没见过王源这个样子,唇红齿白的见人就笑,还笑得那么迷人,任谁看他一眼都像是揩油。


这房间应该是早就安排好的,酒大概也是提前准备好的,昏暗的光微醺的香和铺满玫瑰花瓣的双人大床,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并没有人去注意这些,因为王源刚跌跌撞撞地进了门,就被王俊凯一把按在了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又被对方的手掌温柔地包住,紧接着嘴唇也被温柔地含住,灵活的舌头撬开齿关探了进来,急切又耐心地舔舐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弄得他只想舒服地尖叫,又因为羞耻心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憋得两腿直打颤,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王源被亲得每个细胞都酥了,连怎么被推到床上的都不知道。王俊凯三两下扒掉了他的衣服,最后一条内裤被王源死命按着不给脱,他醉了,却清楚地知道不可以这样。其实从刚刚那一刻起,王源就知道,在这段荒唐又诱人的感情中,自己是不可能全身而退了。他很开心,他竟然因为和王俊凯接了吻而开心。


他们这段关系是由王俊凯单方面宣布开始的,自然也该是由对方来宣布结束,他们两个人一个在云端一个在低谷,于王源而言,最残忍的事情不是哪一天他重新回到了谷底,而是他回到了谷底,却贪恋起了云端。


王源怕极了自己会爱上王俊凯。


“乖宝宝,脱掉好不好。”王俊凯亲他的耳尖哄他,亲得他浑身哆嗦,他有时候真不知道王俊凯哪句话是真的哪句又是假的,他宁愿都是假的,可难免心存希冀。王俊凯抓起他紧拽着内裤的手吻他的指尖,一根一根仔仔细细,然后抬起头看他,笑得那么迷人,亦步亦趋地引他坠入深渊。


“喜欢我吗,喜不喜欢。”他压在他身上反反复复地问,并不强求答案,还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边抚摸身下的人光滑白嫩的大腿一边喃喃道:“这五百万可真值。”


王俊凯醉得彻彻底底,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王源的眼神暗了,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深深地坠了下去。他紧紧抓着王俊凯的背,把头埋进对方怀里,小声地说道:“喜欢,喜欢你。”他也深深地坠了下去。




6.


王源第二天是枕着王俊凯的手臂醒过来的,刚睁开眼就被吻住了,连声跟他说对不起。王源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嘴里说着对不起手上还继续占我便宜,一点都不真诚,谁知道王俊凯继续道:“对不起对不起,昨晚喝太多了,没给你清理干净,下次一定不会了…”王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躲又没地方躲,只好小声地回嘴:“谁说还有下次了…”这话配上他脖子上深深浅浅的吻痕,听起来倒像是撒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王俊凯觉得那一夜之后王源越发的乖顺了,他带王源去吃海鲜,去后海村的海港钓鱼,去沙滩边孩子似的堆城堡玩,他说现在还是有点凉下不了水,等六月份了再带他来一次一起去潜水。王源窝在王俊凯怀里算了算,他们的合同五月份就到期了,哪里还等得到六月。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王俊凯以为他只是睡着了,于是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睫毛,那吻温柔得让王源直想流眼泪。


年后两个人回了家,王俊凯不得不去公司处理一些工作,而王源还没开学,正好奶茶店缺人手,于是他白天也在店里帮忙。


店里新来的小姑娘小雪觉得王源长得又帅人又温柔,整天跟在他身后转圈圈,爱慕之心人尽皆知。王源不禁苦恼,耐心地向她解释说我已经订婚啦,你喜欢别的人去吧。但人家女孩子不信,还非追问你跟谁订婚了?王源有些后悔没戴着订婚戒指,王俊凯怕他在学校被人问,跟他说平时可以不用戴来着。他算了算日期,不剩多少天这婚约就不奏效了,况且如果他真告诉她自己的未婚夫是王俊凯的话,人家也未必相信啊。


小姑娘见王源不说话,以为他是在唬人呢,于是更加卖力地当他的小尾巴了。


二月十三的时候王俊凯叮嘱王源明天晚饭前就要回来,他很少对王源提要求,王源看了眼日子,原来明天是情人节。大概是要带家属出席什么饭局吧,他可得表现得好一点。这些日子他都表现得不错,不会光着脚在家里乱跑,也不会在大半夜喝冷牛奶,他怕王俊凯会后悔,觉得自己不值那五百万。


交接班的人来晚了十几分钟,王源一边笑着说没关系一边急匆匆地跑上街拦出租车,今天出行的人多,路上一直堵车,堵得王源一分钟要看三次时间。司机把音响开得老大声,哼着歌问他哥们儿急啥呢,要赶着去跟姑娘告白啊?王源讪讪地摇头,看了会儿窗外涌动的车流,许久才答道:“想是想,但不敢。”可惜被音乐声盖过去了。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门口,王源付了钱下车,一路小跑地往家赶,他攒钱给王俊凯买了礼物,想在他回来之前偷偷放在他床头。


“王源!”一个熟悉的女声叫住了王源,他茫然回头,看见小雪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冲他招手。


“你怎么…”没有人知道王源住在这片天价的别墅区,若不是亲眼所见,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每天都在打工的大学生能住在这种地方。


“我,我想送你巧克力,但刚刚在店里没敢…你走的时候我又后悔了,就追出来了…”小雪把巧克力盒举到王源面前,语气兴奋得跟傍上大款似的,王源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笑着接过巧克力道了声谢谢,小雪第一次近距离见他这样笑,不禁红了脸,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趁王源一个不注意,踮起脚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你…”王源震惊得直发愣,他后退了半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远处一声响亮的“王源”给彻底吓懵了。


那是王俊凯的声音。


王俊凯开车回家,刚进了小区就看见王源接了别人的礼物,还对人家女孩子笑,这也就算了,但这女的竟然亲他!


王俊凯摔了车门,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杀人。小雪无法理解王源惊惧慌张的表情,她看着王俊凯眼熟,这个年纪像是王源的哥哥,于是很礼貌地说了声你好就溜了,走前还不忘叮嘱王源一定要记得吃巧克力。


王源怕极了,他去抓王俊凯的手,被对方躲开了。王俊凯盯着王源的眼睛,他多希望王源能说点什么啊,可王源没有,他只低下头去委屈巴巴地说了声对不起。


“没关系。”王俊凯气笑了,他望着王源手里那盒巧克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合同上写了,你和我都是自由的,我哪里管得着你啊。”


“我公司里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家吧。”说完调头就走。


王源恍恍惚惚地进了家门,他发现王俊凯之前对自己真的太好了,以至于他今天只是对自己凶了一点,自己就快承受不住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只耳朵长长的毛绒兔放在王俊凯的床头,那是他们之前逛商场挑领带的时候看过的兔子,王俊凯非要说王源像它。那兔子价格不菲,王源却非它不可,他想着等合同到期自己离开了以后,王俊凯看着这只兔子,会不会偶尔也能想起自己。


王俊凯的车刚开出去两条街就后悔了,他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可碰到一切有关王源的事情,就要另当别论了。调转车头原路返回,到了家却发现人不在,王俊凯顿时又火了,他踢开了所有阻碍自己道路的东西,大声喊着“王源王源你给我出来”,他翻遍了家里每一个房间,最后只在自己的卧室里发现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旁边有张小纸条,写着“情人节快乐”。


王俊凯心中的火又灭了,那是王源的笔迹。


他像个小孩似的抱着兔子如获至宝,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捏着兔子耳朵恶狠狠地嘀咕,等会儿就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了。


可王俊凯没能等到王源回来,对方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到最后直接关了机。王俊凯快急死了,在漫长的等待中他甚至想到过如果王源再也不回来了该怎么办,那样的话他真的会疯。


过了十点钟王俊凯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一个电话打给了正在约会的小秘书,说你帮我找个人,立刻就给我去找!小秘书听语气觉得他老板离崩溃不远了,为了王氏的未来着想,小秘书立马抛弃了自己的男朋友。


王俊凯找到王源的时候,王源正在公园里看老爷爷下象棋。他走得匆忙,脑子又混乱,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这会儿夜里降了温,冻得他手脚毫无知觉。


王俊凯在不远处看得焦心,等一盘棋下完了,他才拿着外套走上前给王源裹上,二话不说拉着小冰棍就往回走。小冰棍逐渐回了温,他望着王俊凯挺拔的背影,脚步慢了下来,然后轻轻抽走了手。王俊凯回头看他,他低着头抠着手指说:“我这几天想先住在外面。”


王俊凯不理他,直接去抓王源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捂:“你吃过晚饭了吗?饿不饿啊,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王俊凯…”王源甩开了王俊凯的手,他已经想哭了,“别对我这么好了行不行,我不值那五百万。”


王俊凯又去拉他,他搞不懂王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受什么刺激了,他攥着王源的手冲他吼,我说值就值!他这次抓得很紧,他不想再松开王源的手了。


“可是你这样的话,我会瞎想的…”王源拿另一只手抹了下眼角,连声音都在抖,“求你了王俊凯…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特别贪心,我明明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假的,但我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想你会不会是真的喜欢我,你对我好一点,我又贪心地想要更多…”


饶是王俊凯再笨也该听出王源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他一辈子从没这么激动过,连手都开始打颤:“给你,都给你!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我把我自己都给你!”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王源看着盒子里那枚比订婚时更闪耀的戒指,还来不及劝自己别瞎想,就听王俊凯问道:“嫁给我好吗。”


王源快要不能呼吸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再没办法说出一句话来。王俊凯也不恼,他从厚重的袖子里毫不费力地掏出了王源的手,将那枚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


王俊凯把围巾摘下来给人绕上,跟包粽子似的,然后一把抱住了呆滞的王源,迫不及待地亲了亲他的头顶:“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可来不及后悔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俊凯才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他用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背,然后突然踮起脚仰起头,在自己的唇上啄了一下。


“你也来不及后悔了。”




7.


王俊凯的爸妈正在爱尔兰度假呢,突然接到了倒霉儿子的电话,说你们赶快回来吧,我下个星期就要结婚了。




8.


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爱死王源了,老板又给他们发了奖金,顺带喜糖的那种。

【凯源】做梦(下)

曲桉:




09


第八天。


 


杨子睿又在日历上画了一横,第二个正字剩下两笔就要写完,叹了口气,看着蜷在沙发里小小一坨的王源。他停了停,去冰箱里拿了盒不太冰的酸奶,递给他,嘴上苦口婆心:“你已经八天没说一句话了。能不能稍微振作点给我看看?”


 


王源没理,木讷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面在放地方台的某个综艺,最近还挺火的,本期嘉宾是百岭娱乐新推的偶像组合DIO。


电视里的杨子睿带着一个大的麋鹿角头套,傻不拉几地笑着鞠躬做自我介绍,王源实在没忍住,嗤笑一声。


 


杨子睿已经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开了一小罐啤酒,听他发出声音着实惊了一下,看了看电视里的自己,无奈道:“笑什么笑,很傻吗?这是公司安排的设定,我有什么办法?”


 


王源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说话的时候嗓音有些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我真不敢相信有人能答应公司的监听条件。”


杨子睿耸肩:“那又怎样?除了我妈以外,我现在还有什么人可联系的吗?他们总不能连打电话给妈妈还要拦吧?相较之下,我觉得我可能还是更缺钱。”


 


“啧。”


杨子睿面色有些冷了,反讽道:“嘲讽我们有意思?像你选这条路就好了?有人帮你付了违约金,哪又怎么样?有本事你就去找他去,别在我这儿窝着装清高。”


王源半天没答话,突然仰头倚在沙发上用胳膊罩住眼睛,无比苦涩道:“你能不能别提他?”


 


杨子睿急了:“我去你不是吧,真把自己当情圣了?我他妈什么时候见过你颓成这样?!那个老板怎么你了啊,他要是欺负了你一点儿,兄弟找人灭了他!”


 


王源本来还好,一听他的话心里更涩了,过了一会儿只是说:“对我啥也没做,可就是因为啥也没做就给了钱,我他妈心里不舒服。”


 


“我靠。”杨子睿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我他妈以为你失身了呢。就这样你矫情个屁?别一天天整得跟个失足少女一样。我源哥什么时候这么颓过?”


 


王源没吭声,但脸色松动了一些,杨子睿再接再厉道:“与其想着他,你还不如想想以后有什么出路,我这儿虽说是私人公寓,但是我毕竟有监听和监视条件,你总躲在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王源很久没动,又把脸埋到臂弯里,开口的时候嗓音小得蚊子一样:“你说得对,我是时候把他忘掉了。”


想起了什么,王源突然跳起来,冲进房间在某件衣服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什么,冲回客厅问杨子睿道:“有打火机吗?”


杨子睿挑眉:“干嘛?你小子还要学抽烟不成?”


王源白了他一眼,总算有点生气了,晃了晃手上的卡片:“我要把他的名片烧了。”


杨子睿深觉欣慰地点点头,正要去找,视线突然被他手上的名片吸引住了。


 


“等等——”


 


杨子睿一把抢过来,仔仔细细看了看上面“王俊凯”三个镀金大字,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犹豫。


 


“源子,这好像是张私人名片……上面的联系方式,可能也是他的私人联系方式。”


 


 


 


 


 


 


 


 


 


 


10


夏天过半,王源朝各大经纪公司投出的简历才收到了回音。


 


杨子睿也是够兄弟情义,一个多月来都住在他家,王源心里过意不去,非要给一个月四百块的生活费,杨子睿看他固执,勉强收下。


 


DIO的势头还算猛,电视台大赏都去了几次。一个多月紧锣密鼓的行程下来,杨子睿的粉丝涨得很快,一下子万前面变成了三位数。他时常拿着手机跟王源炫耀,问他后不后悔。——后悔倒是没有,百岭娱乐外强中干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并且比起后悔来说,他更担心自己扔到风里一样投递出去的简历。


 


直到九月初,他才收到了公司的回复,诚挚邀请他来面试的只有一家公司,名叫York,名字很新,从没听过。杨子睿指着电脑嘲笑他,说去这种小公司还不如回百岭娱乐呢,王源白他一眼,还是觉得去York试试运气。


 


 


面试当天还挺严肃的,而且来面试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看起来这家公司虽然新上市不久,但后台倒是很硬。面试官坐了一排,最中间的女人看到他进来,颇有韵味地捋了捋头发,微笑道:“王源是吗?请坐。”


“谢谢。”王源略有些紧张,还是听话地在大厅中央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


 


“你不用太紧张,放轻松就好。我是今天的主考官,我姓谢。”谢小姐轻轻一笑,打开钢笔在王源的资料上圈起什么。


 


接下来的考试内容还算简单,就是开了一下嗓,然后表演了几个舞蹈动作和写真拍摄动作。虽然百岭娱乐的师资不算太好,但是王源自诩天赋过人,也算可以应付。


面试结束的时候王源都不知道摆出怎样的表情了,谢小姐仍然微笑着让他回去等结果,他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回头看时,其他几个考官都低头整理资料,唯独谢小姐笑得有些诡异,一直目送他走出门外,他立马扬起商业微笑点了点头,直到谢小姐的面容消失在门缝之中。


 


 


 


York的录取通知来的时候王源兴奋了特别久,虽然只是没什么起色的小公司,但也意味着自己踏出了一大步嘛。他决定要亲自下厨给好基友杨子睿做顿饭庆祝,杨子睿仔细考虑了一下自家厨房的生命安全,还是夺过了王源手里的锅铲自己来。


 


王源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一面嘱咐道:“少放辣椒!我现在开始保护嗓子了。”


 


杨子睿:老子给你做饭就不错了还有意见??


 


一会儿王源又一颠一颠儿地跑进厨房,捧着手机读道:“刚才我们微信群发:‘本周日 九月二十一号为York首席执行官的生日,特邀公司全体成员出席生日晚会。地点……’”


杨子睿还没等他念完就摔下锅铲骂道:“我靠,这什么高级公司,刚进去就有这种福利团建活动?!”


王源笑得一脸得意:“就是有,略略略~”


 


 


 


 


 


 


 


 


 


11


生日晚会的地点定在WINGS,是WV旗下非常高档的一间酒店。这种选址让王源略微有点不爽,同时也感叹York的老板来头也是非常大了。


 


要求要正装出席,王源特地把压箱底的西装翻了出来,穿上之后特像电视剧里那种上流社会的公子哥,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都贵气逼人。他这边给自己脑补了几万字的霸道总裁文了,杨子睿一句话把他打回原形:“怎么穿着西装还这么像小孩儿?”


 


……bhys这叫少年感。


 


 


晚会氛围很好,本来以为在这种高档餐厅气氛会有些压抑,结果完全没有,大家都喝得high到不行,几个人毫不怕生的上来搂了王源的肩膀说笑,王源倒是对于融入新集体挺高兴的。过了一会儿谢小姐过来,几个练习生都举起酒杯敬酒,叫她“谢秘书长”,王源跟着喊了一声,谢小姐微笑道:“跟我还这么见外,不用叫什么秘书长了,叫我姐就行。”


 


“姐。”王源特听话,叫得谢小姐心头一软,忙不迭点点头。


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来,对王源笑道:“对了,待会儿我们老板上台致辞的时候,你可得在下面卖力鼓掌啊。”


“我?”王源指指自己。


“是的啊。”


“为什么是我啊?”


 


谢小姐微笑:“他就喜欢你呗。”


 


 


王源还没把这句话品明白,现场的灯就突然暗了下去,白衣翩翩的女主持人走上台,来场几个互动,大概是问开不开心啊,激不激动什么的,大家也都喊得很卖力。王源旁边的练习生啧啧两声,感叹道:“公司也是牛逼啊,则可是地方台的头牌,没有大价钱,哪能挖的来?”


“很厉害吗?”王源八卦道。


“那当然了,你没看这排场?别说这些装潢和宾客,就在WINGS办一台都得花上这个数。”


王源看了看他比出来的数字,不由咂舌。“York的老板怎么这么有面子?”


话音刚落,王源似乎听到身边的谁嗤笑一声,隔壁的练习生瞪圆了眼睛:“你不会连他都不知道吧?!我们老板可是——”


 


 


“——下面有请WV兼York传媒首席执行官王俊凯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雷鸣一般。


笑容从嘴角一点点塌掉,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决堤。西装笔挺的王俊凯走入黑暗舞台唯一那束光之中,他微笑着拍拍话筒,低沉的试音响彻耳边。


 


“Hello?大家晚上好。”


 


 


子弹飞到眼前,我还有救吗?


心脏溺了水,我还有救吗?


 


 


王源只觉得自己,


在劫难逃。


 


 


 


 


 


 


 


 


 


 


12


王源青少年时期长身体的时候,很经常做一个噩梦。


 


梦到自己从天空的一个裂缝中一直往下坠,然后身处的环境越来越暗,那一束光越来越微弱,直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还在往下坠。


 


失重感好真实,真实到他可以在脑中模拟落地之后所有痛觉。他能知道自己的身体怎样触碰地板,然后怎样碎掉,他的皮肤怎样皱褶到裂开,他的血怎样流出来。


 


有一天,他尝试着往下看了看,看无尽的深渊底部究竟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是空寂。是落寞。是遗忘。是一个人的宇宙。


 


 


后来,噩梦变成了春梦。


因为梦里他看到一束光,明亮到刺痛双眼,一个人抓住了他。


 


是王俊凯。


 


 


 


 


 


 


 


13


“王源儿?”


 


WINGS酒店的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蹲坐在花纹艳丽的地毯上。灯光很暗,他的西装已经脱掉丢在一边,他脸埋在臂间,蜷缩成很小很柔软的一团。


 


看得人心疼。


 


王源听到熟悉的嗓音,下意识爬起来向反方向跑,却又被略有些哑的嗓音叫住:“王源儿。你别跑了。”


 


我能跑到哪儿去呢?


他脚步停下来了,低头用眼神描绘地毯上暗红色纹路。他和王俊凯隔了五步,很远,可他每一下呼吸都仿佛打在他耳畔。


 


过了很久,王俊凯突然在鼻息中吐出一声低笑,很小声地说:“你穿西装……可太好看了。”


 


“是吗?谢谢王总夸奖了。”王源把这几个字咬得很轻,很累的样子。


 


“王源儿……”王俊凯似乎向前走了一步,所以王源也跟着向前一步,王俊凯语气低沉,其中有一丝捉摸不透的情绪,“我向你道歉。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有很多话我都是一时冲动才说的。我气,气你总是开口这么轻薄,我怕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我还气你总这么冲动,合约说撕就撕,要是没有我给的八十万,你要怎么保护自己?”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鲜活,我只是……”王源的身影已经微微抖起来,王俊凯一口气哽住,很久才说。


 


“我只是担心你。”


 


 


“那还真是……”


“劳您费心了。”


 


王俊凯脱力一般倚在墙上,王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略有些颤抖的五指,掩饰一般收拢成拳。


 


怎么又哭了呢,小哭包……


 


我怎么……


这么心疼呢……


 


 


 


 


 


 


王源通过York面试的时候他的出道就已经提上日程了。谢小姐觉得组合出道只能占短期的便宜,长久之后对成员自身发展限制很大,就提出让王源单独出道。


调门儿提得很高,很有WV的气派,第一次录综艺就上了地方台黄金档最火的那个大本营,要是别人恐怕得被骂死,还好王源情商高,第一期节目表现得不争不抢,但又很有梗,恰到好处的表现赢得很多前辈和观众的喜爱。


 


来新公司两个月,工作氛围特别舒适,值得一提的是,王源和王俊凯御用秘书谢媛谢小姐混得非常好,练习生都说谢小姐平日不苟言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喜欢这个弟弟。


 


周五,谢小姐敲开舞蹈练习室的门,笑道:“王小源儿,走,姐请你吃饭去。”


王源吓了一跳,还有空埋怨道:“姐你吓死我了。幸亏练习室只有我一个人,让别人看到了还不得说咱们搞特殊?”


谢小姐眉一扬:“让他们说去,反正我本来就是特殊化。”


反正搞特殊化的还有我们顶头上司撑腰。


 


 


王源听到有的吃赶快换了衣服出来,谢小姐一搭他的肩膀,神神秘秘地说:“今天带你去一家神奇的店。我们老板已经在那家店里泡了一周了,也不知道什么地方好吃,咱们去见识见识?”


 


王源嘴上说“我去见识那个干什么”,心里却还是想多了解一点王俊凯。然而站在熟悉的饭店门口的时候,他心里百味杂陈。


 


 


就是他带王俊凯去的那家火锅店。


 


 


 


 


 


 


 


 


 


 


14


王俊凯完全没料到王源会来。


 


一进店门,热烘烘的独特火锅气息就传了过来,谢小姐深吸一口气,心情很好地揽着王源说道:“闻起来就好香啊~能吃顿火锅真幸福,怪不得老板天天来~”


王源笑得有些勉强,点点头。


谢小姐推着王源往里面走,顺带左顾右盼,终于在角落里面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灰色西装脱下来放在一旁,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素色中隐隐透露出他精致的身材,很禁欲。灯光不错,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浅棕色,突然有点少年的味道。连续一周的光顾,他已经和老板混得很熟,此时正招手对老板微笑着说着什么。


 


谢小姐看了眼身边的王源,见他的视线已经状似无意地黏在了火锅店角落某个位置,心下一笑,突然用这辈子最大的嗓音喊了句:“老板?!!!!!!”


 


“天哪~~~~~~~~~~~~~”


王俊凯:???


 


谢媛两三步就跑了过去,谢小姐脸上的表情夸张至极,几乎要热泪盈眶了:“我的老板你怎么在这儿呢?这、么、巧?!!!!!”


 


王俊凯:????我五分钟之前刚跟你发过短信报备,巧吗?


然而王俊凯非常有礼貌地没有打断戏精谢。


 


“我们可以一起吃吗?”谢媛飞快双手合十,眼睛闪亮亮的。


王俊凯愣住了,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小算盘,犹豫道:“可……以啊。”


谢小姐笑得异常夸张,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立起身子向某个方向大力挥手:“源源!!这边!老板请客吃饭啦!”


 


远方正想着如何礼貌落跑的王源同学后背一僵,干笑着转过身,于是看到了激动到差点被呛死的王俊凯。


 


 


 


 


 


 


桌上有三个人。一个脸色尴尬埋头吃饭;一个因为毛肚差点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有一个撸起袖子就是一场干。


 


王源扒了两口米,余光偷瞄旁边与平日反差极大的毫无吃相的谢小姐。他其实早就看出谢小姐和王俊凯关系不凡,那天他坐在王俊凯车上他打的那通电话估计也是给谢小姐的。他们的相处方式一点儿也不像上司与下属,更像——恩,亲人。


 


想到这儿,王源略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和王俊凯这样的——才像真正的工作关系吧?


 


 


“吃啊,想什么呢?”


 


一片涮好的羊肉准确落入他的碗中,王源诧异地抬眼看去的时候,王俊凯左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目不斜视地盯着锅中滚动的红油。谢小姐咬着筷子微笑,王源耳尖一热,起身道:“我去个厕所。”


 


 


等到他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谢媛才毫无顾忌地凑上前去笑:“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我是金牌助攻吧~”


王俊凯又咳了一声,神色在氤氲的火锅热气中有点紧绷:“回去给你发红包。”


 


谢小姐翻了个白眼,表示谁在乎那点儿钱啊,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道:“红包的事儿我们还是回来再说吧,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干啊。”


 


王俊凯抬起桃花眼看她,只见她微笑着向洗手间方向扬了扬下巴。


 


 


 


 


 


 


 


 


 


 


 


 


15


冰凉的水拍打在王源脸上,可还是消退不了他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热气。他抬起眼睛看镜中的自己,刘海儿已经湿成一团黏在额上,脸颊还是很红,连带耳朵一起。他眼中氤氲着不明所以的水汽。


 


“唉!”他气急败坏地叹一声,又把脸埋在指间。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睁开眼,被突然出现在镜子里的王俊凯吓了一跳,翻了个身差点坐到洗手台上去。


 


王俊凯倚墙低笑:“我有这么吓人吗?”


王源咽了咽口水,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分钟?不清楚。”


王源想到刚才自己气急败坏无从发泄的样子,气道:“你怎么走路也没个声儿的?你不来上厕所在这儿站着干嘛?”


 


王俊凯不回答他,只是定定地打量今天的王源。他比以往都更休闲了,纯白色短袖T恤加黑色休闲裤,棕色的头发微卷柔顺地搭在额前,因为刚在的动作略有些湿,露出他光洁的额头。王俊凯欣赏了一小会儿,笑道:“你今天真好看。”


王源别开目光,飞快骂了一句:“去你妈。”


 


 


王俊凯彻底笑开,虎牙微微抵住下唇,半眯的桃花眼中尽是温柔的光,笑得王源面红耳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红了。”


“……什么?”


“耳朵红了。”


“……”


“哈哈哈,你看你现在说一句话脸就红一次,也不知道当初怎么一口一个包养调戏我的?”


 


 


王源恼羞成怒:“你他妈到底来干嘛的?”


“来看你啊。”王俊凯说的一脸理所应当。


 


王源一口气哽住,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饶过他要走,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抱着。突然侵入鼻尖的薄荷香一点点麻痹王源的神经,他用力挣脱,却被别人搂得更紧。


 


“你干嘛?”王源声音闷闷的。


 


“王源儿。我想问你个问题。”王俊凯伸手揉了揉他脑后的头发,把他的脸埋入自己的颈窝。


“有个小明星总是想让大老板包养他,可是大老板不想包养他……”


 


“大老板不想不清不楚躲躲藏藏,大老板只想把他带回家,告诉所有人小明星是他的。王源儿,你说大老板应该怎么办呢?”


 


怀里的小孩儿剧烈颤抖起来,然后平静下来。王俊凯感觉颈窝有些潮,索性把他整个人推到墙上,抱住他,把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很久之后王源才开了口,伴随着刚刚哭过的吸气声,语气倒是很埋怨的:“你怎么……非要选这样的地方表白啊。一点都不浪漫……”


 


王俊凯抬头看了看亮着灯的男洗手间标识,嘴角难免也抽搐了一下。然后微笑,松开他低下头去吻他泛红的眼皮,音色沙哑:


“因为我等不了了啊,小哭包。”


 


 


 


 


 


 


 


 


 


 


16


“老板和员工谈恋爱是不是不太好啊……会不会被人说潜规则?”


 


“这有什么?反正公司都是为了你开的,大不了就把他们全开除了,改成王源工作室。”


 


“……为我?啊啊啊怪不得,我就说以前好像听别人说WV没有自己上市传媒公司的计划。”


 


“小笨蛋怎么反应这么慢?……喂,宝宝耳朵红什么?”


 


“……”


 


“好啦不笑你啦。你的耳朵怎么比你都纯情啊?”


 


“我哪儿不纯情了?”


 


“一开始谁追着我一天天喊着包养包养?是哪个小垃圾?”


 


“喂,王俊凯。”


 


“恩?”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恩……最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啊,只知道越来越在意你了,和你相处起来不会觉得很不舒服,即使有时候你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说一些出格的话我也觉得很可爱。但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喜欢。”


 


“然后呢?”


 


“哈哈哈,然后是我助理跟我讲的。她跟我说你天天魂不守舍的,没跑了,绝对是喜欢他。”


 


“助理?……谢小姐吗?”


 


“是啊。”


 


“……那你和她……关系是不是很好?”


 


“是啊。”


 


“……”


 


“哈哈哈哈宝宝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我哪有?”


 


“我能和她关系不好吗?她是我表妹啊哈哈哈……”


 


“………………………………啊?”


 


 


 


 


 


 


 


 


 


 


 


 


17


马上就是王源20岁生日了。


 


出道以来,王源的演艺事业也算红火,本身他资源就让人自愧不如,更别说还有王俊凯这个商业天才做背后推手,短短三个月下来,他的个人人气就已经超过了百岭娱乐的DIO组合,甚至直逼娱乐圈老牌的偶像明星。所以趁着热度,王俊凯当然想把生日风风光光地过了,晚上开个个人演唱会,就是王源持反对意见,还问他道:“二十岁又不是成年礼,有什么纪念意义吗?”


 


王俊凯振振有词:“当然有纪念意义啦,这表明你要陪我一起奔三了啊~”


 


最后还是王源的理由略胜一筹,他说:“那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生日我当然要和自家男朋友单独过啦。”


 


王源眼睛亮亮的,看得王俊凯心软一片,嘴硬道:“行吧,就这一次哈。”


 


旁边观战的谢小姐毫不留情道出真相:“省省吧你,你哪次不听王源的?”


 


王俊凯:……看破不说破!


 


 


 


后来方案折了中,变成下午开演唱会,晚上单独过。演唱会压轴王源自己选了追光者,那时候他唱得嗓子有点哑,可是略带苦涩的情感却恰到好处。王俊凯坐在台下第一排,撑着头听他唱情歌,唱着唱着,唱歌的人流了泪,听歌的人也没幸免。


 


像王源这样实力派加偶像派的优质爱豆非常受欢迎,收到的生日礼物都堆满了整个后台,结果小爱豆下了台摘了耳返看也没看,就跟着男朋友回家二人世界去了。还得助理小强操心收拾,并登陆微博感谢粉丝。


 


 


 


公寓是王俊凯早就买好的,和王源确立关系那天就不由分说地收拾东西让他搬进来,算起来两个人已经同居几个月。王源一开门看到一地的玫瑰花倒是没多少惊喜,感动倒是真有。回过身嗔道:“买这么多干什么?拿来吃吗?”


 


王俊凯盯住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很认真地问:“不喜欢吗?”


 


王源别开视线,不愿让他看见自己微红的双颊,搪塞道:“一般喜欢吧。”


 


 


 


桌上放了刚送来的蛋糕,蓝莓慕斯的,王源垂涎很久。走过去打开盒子,尺寸比自己订的大了一倍,他惊喜地哇了一声,回头去亲王俊凯的嘴角。


 


王俊凯微笑,把他按到凳子上,从桌上拿起生日皇冠的卡纸,做好之后给他套上,王源嘟了两下嘴,低声骂道:“幼稚鬼。”


幼稚鬼王三岁不但要让自家小朋友带上生日皇冠,还要自拍,拍了好几个他捏着王源脸颊的照片。王源嚷着丑,跳起来要抢手机删掉,王俊凯温声哄道:“才不丑呢。我是你家的幼稚鬼,你是我家的可爱鬼。”


 


 


 


王源被他说得又脸红,坐回到凳子上冷着脸:“王俊凯,你都没有什么礼物要给我的吗?”


王俊凯佯装惊讶,指了指一屋子的装潢:“这些不是吗?”


王源知道他明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却装作不知道,自己又不好直说,气呼呼地扭过头不理他。王俊凯感觉自己又被暴击到了,立马服输,笑道:“源源,你把眼睛闭上。”


 


王源斜了他一眼,装作很不耐烦地闭上眼睛,说了句:“麻烦死了。”


 


王俊凯从西装口袋里面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盒子,明明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却还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王源低笑了一下,旋即感觉到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自己纤细的手腕。


 


王俊凯戴好,矫正,然后伸出手轻轻触碰王源的眼睛。他的语气像笑着又像泪流满面,总之欣喜,感动,难过,动情百味杂陈。他缓缓说:“源源……刚刚那首追光者,我好喜欢。”


 


“我想可能你就是我的一道光,兜兜转转,浮浮沉沉,我都在追着你梦游。”


 


“可我不用再追着你了。”


 


温热的手心撤开,王源张开眼睛,精致的金属手镯闯入他视线的同时,还有王俊凯揉碎了月光的温柔笑意。


 


“因为我已经把我的光锁住了。”


 


 


 


 


 


 


 


 


 


 


18


“点蜡烛吧,许愿!把灯关了!”


“……你这句话感觉好想要做什么羞羞的事情了……”


“去你妈的王俊凯把黄色废料给我从你脑子里清出去!”


“…………”


 


“许完了吗?许的什么愿?”


“哦,我希望明年我能拿下地方台大赏最佳原创歌手奖。我希望给我颁奖的人是WV首席执行长。”


“宝宝怎么这么爱做梦?”


 


“是爱啊,到你了王俊凯。”


“我又不过生日我许什么愿?”


“今天的寿星分给你的啊,你还嘲笑我呢,我倒要看看你能许什么好愿望?”


 


王俊凯偏头一笑,满眼星光。


“那么我的愿望是——”


 


“陪源源做一辈子梦,把每一个梦都做成。”


 


——END——














把高考假搭进去了,希望你们喜欢~


祝所有高考的学长学姐金榜题名,回来接着看甜甜的小甜文~

【凯源】做梦(上)

曲桉:

“不要不要不要”金主ד包养包养包养”练习生




全文1.6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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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包厢里的灯全都灭掉了,只剩下头顶上一盏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彩灯,发狂般环绕。上一首抒情歌曲被切掉,音响里正放着电子音乐,富有能量的。王俊凯放下杯子,向后倚在沙发上,黑暗中似乎看到旁边的金牌经纪人指间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


 


“喝一点吗?”女人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


王俊凯微笑,婉拒:“不了,开车来的。”


 


女人又靠过来一点,身上扑着奇特的香水味道,以致于王俊凯不加掩饰地在黑暗中蹙眉,稍稍后退。


“王总,所以说,对于WV,和百岭娱乐合作只会有利无弊。并且我保证,只要您能出得了这个数,”女人自信的微笑在灯光的掩映下忽明忽暗,她伸出一只撑开的手掌,“我完全有信心在年末净利润翻倍。”


 


王俊凯似乎在黑暗中勾了勾唇角,没有搭腔。包厢里的歌又换了另一首,好像是一首很著名的民谣,连王俊凯都有所耳闻,只记得歌词写得很有意思,什么“野马”,什么“草原”。


 


 


 


人们常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这句话对于WV现任首席执行官王俊凯来说,几乎是个伪命题。短短27年中,他的标签不是“品学兼优”就是“事业辉煌”。自24岁的他成功坐上WV的头把交椅,三年来,WV从仅仅是C省龙头的位置逐步走向世界;产业链也一扩再扩,从商厦到珠宝,从民宿到餐饮,无不涉猎。而今夏,王俊凯也着手启动了最后一步计划,被他钢笔圈住的只有三个大字——娱乐业。


 


 


 


王俊凯默默在心里数了一遍,算上今晚的这个女人,已经是第七家传媒经济公司要跟自己打交道了。


 


他将头向后仰,用发旋抵住身后冰冷的墙壁,深吸一口气,看上去很累的样子,可王俊凯知道自己只是在思考。他情不自禁从口袋里掏出Zippo,划开盖子又关上,很快再次划开,在黑暗中欣赏它的火焰明明灭灭,摇摆不定,和他此时的态度一样。身旁的女人似乎笑了一下,身子却变得很僵硬,似乎一次来掩饰自己失望的心情。


 


 


 


王俊凯眨眨眼,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的时候,猛地看到偌大的KTV包厢的另一头,还坐着一个从来没有碰过话筒的小孩儿。白T,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半透明的宽大外套,黑色嘻哈帽。王俊凯有时候不能理解某些人的穿搭,明明都已经那么瘦,还要把这一点用力地毫无保留地凸显出来,就像此时小孩被勾勒出的瘦削却有力的身材,但是很好看。


 


他回忆了一下,似乎自从他坐到包间以来,小孩子都没有起来唱过一首歌,他猜想也是什么新推的十八线歌手,包装太过的那种。可是在这样的时刻,他突然抬起眼睛看过来,黑暗中,王俊凯找不到什么比那双眼睛更明亮更迷人,远方的少年微微咧嘴笑,唇侧有一颗兔牙。


 


“他……”王俊凯有点呆住了。


 


女经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有些愣,很快介绍道:“他是我们的‘新生’,他叫王源。”


 


“王源?”少年应声站起来,王俊凯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低帮的运动鞋和七分牛仔裤,光照下,看得到他洁净白皙的脚踝。他站起身,穿过堆满凌乱酒瓶和一次性餐碟的桌子,似乎和这糜乱奇特的画面格格不入,他走过来。


 


 


女经纪人转头看向王俊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笑得比刚才更加自信了:“王源,这是我们王总,来问个好吧。”


 


王俊凯没把视线从王源身上移开,王源仰起头,双眼弯成黑暗中一道惊人的光芒,带着丢入水中滋啦作响的那种热度,微笑。


 


“你好啊,王总。你的眼睛真好看。”


 


 


 


 


 


 


 


 


 


 


 


02


严格来说,A城已经入了夏,但由于几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气温蓦然低下来。


 


王俊凯走出KTV的时候,忽然潮湿和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有片刻的空白,但相较于包厢里面萦绕的酒味烟味人味,他顿时觉得清新许多,脑子里的大数据算法也飞快运转起来。


 


包厢里面,加上女经纪人和他,一共十九个人。里面有百岭娱乐主打的两个组合的部分成员,ZIP和COYU,剩下的几个人中只有两个现在有工作邀约,最后就是王源一类的练习生。由于营业方式不当和政策问题,王俊凯深知百岭娱乐这些年已经远不如前,虽然主打的两个组合在娱乐圈还算有一席之地,可是也大约火了六年,早开始走下坡路了,只能靠着营销手段不断拖着。老人太老,新人太新,中间落差太大,如果他真的投入五亿,一年之内,别说翻盘,似乎连四分之三想要拿回都很困难。


 


想了一遭,王俊凯彻底清醒过来,又回忆起包厢里女经纪人的坚持和坐在远处的那个少年,突然嗤笑一声,不明所以。他抬手解开了衬衫最顶的一颗扣子,抬腿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夜已很深,地方又僻静,周围早已没什么人,道旁只剩下一盏路灯在风中被吹得摇摇欲坠。王俊凯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上来,他打开车门的一瞬,终于听到身后传来犹豫的清亮薄荷音。


 


“王总?”


 


 


果真是他。


王俊凯敛了敛唇角的笑,这才转过身来,看到少年仍是刚才的装束,站在风里,刘海被吹得飞起来,露出很乖的眉。他偏了偏头,似乎在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叫王源。”犹豫而自信的光在少年眼中闪烁。


王俊凯漫不经心移开视线,冷淡道:“是的,刚才你的经纪人已经做过介绍了。”


“可我觉得,介绍可能要自己做比较好。”这时他已毫不胆怯了,因为王俊凯已经给予了回应,即便是这么冷淡而客套的回答。


 


 


王俊凯又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脑子转得格外慢,很久之后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他的这个说法,或者只是没什么可说的。他问:“他们呢?”


“好几个人喝醉了,杨姐一会儿要送他们回去。剩下几个可能要通宵了吧,这也是常事。”王源垂下眼睛看向别的地方,王俊凯似乎从他神色中读出一丝厌恶。


话题没完。“那你呢?”


 


 


王源猛然微笑,这一刻他的光彩毫无保留地全部绽放出来。像一颗火种,被埋在草原,生出一朵炽辣而娇艳的花。


 


“如果你车里没人,我可以坐坐吗?”


 


 


王俊凯深吸一口气,啧了一声,像是呆住了一样拉开车门。


 


 


 


 


 


 


 


 


 


 


 


03


夜一点点从天空中溜走,黑色褪尽的时候,迎来白天。王俊凯又一次松了松领结,即使车内空调开了20度,他仍然觉得呼吸不畅。


 


王源躺在副驾驶上安静地睡。


 


王俊凯很少这样近距离看谁的侧脸。所以他也不知道,这样翘挺的鼻,这样纤长的睫毛,这样棱角分明的锁骨,这样精致的,隐隐给人安全意味的侧脸,究竟是不是他的独特。


 


手机铃响起,一秒之内就被王俊凯接通,王源却还是惊醒过来,然后蹙眉,鼻息中发出黏腻的呢喃。


王俊凯手指敲打方向盘,语气沉静:“那份策划出来了吗?”


王源还以为在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会儿,怔住的神色有一些可爱,王俊凯侧开视线,王源这才看到他耳朵上带着的蓝牙耳机。


 


“恩……恩。你不确定的话先发给他看一下……恩,恩……我知道,我现在还在外面呢。恩,知道了,你别担心,我马上回去……恩。”


 


前两句听上去像是工作伙伴,后面语气又越来越熟稔亲密,王源垂着头,漫不经心地玩手上的黑色嘻哈帽,看到他很久没再说话,确保电话完全挂断之后才打了个哈欠,问道:“咱们这是去哪儿?”


 


这话我还想问你呢。


王俊凯挑眉,沉吟一会儿说:“把你送回公司。”


 


“公司?”王源吃惊地瞪眼,“你是打算让我睡舞蹈室的地板吗?”


王俊凯目不斜视:“你上我的车的时候没打算睡地板吗?你还想怎样?”


“想去看看单身大叔的公寓啊。”王源语气难掩失落,复而凑上前,试探道,“你是单身吧,恩?”


 


车内空间还是太拥挤了,王俊凯的脸就在二十厘米之外。他的身后是城市深邃冷寂的夜色,高架上忽明忽暗的灯光斜斜映在他脸上,显得更加冷硬起来。很久之后王俊凯才缓缓开口,这次语气竟然带着冷笑:“你对你每个客户都这么直白吗?”


 


 


王源呆住了。


这句话足足花了一分钟才被大脑完全听懂,王源缩回到副驾驶上,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全塌了。凉气一点点从脚踝处流向大脑,一瞬间他浑身冰凉。唯一能做的只是气急败坏地伸手把车载空调关掉。


 


 


“你对你每一个潜规则对象都这么不怜香惜玉的吗?”很久之后,他才冷淡地开口。


 


王俊凯抽出空暇瞥他,见他脸色苍白,似乎真的生气了,语气略微放软了一些:“我只是……”


“没事。你这么坦率我也就放心了。反正我本来就这个意思。”王源耸肩。


 


缺钱?


王俊凯没来得及问,因为百岭娱乐的大楼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楼宇耸立在黑暗中,没有一盏灯亮着,显得格外空寂恐怖。


 


 


骤停。王源伸手解开安全带。王俊凯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张名片,指腹抚了抚烫金的“王俊凯”三个大字,递过去。


自那个话题以后,王源没再微笑一下,此时只是略带些犹豫地接了过来,扫了一眼,揣到口袋里。他没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打开车门。


 


 


“喂。”


 


王源回过头,看到车内的王俊凯压低身子凑到副驾驶上,摇下车窗问他。


“真睡舞蹈室地板?”


王源噎了一下,回头看看夜色中空无一人的大楼,没忍住笑了下,语气很轻柔。


 


“当然是公司的临时宿舍啦,傻子。”


 


 


 


 


 


 


 


 


 


 


04


怎么会有人这么极端呢。


 


绷紧嘴唇的时候整张小脸都是灰冷色,让人感觉心要碎了天要塌了,微笑的时候又能那么明暖那么柔和,像深海里一朵花。


 


酒醒后的四十八小时,王俊凯一直在把玩他临走时最后的笑,越玩越醉,可他本人那天晚上分明一滴没喝。就连助理谢小姐都看出来了,端上咖啡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试探:“这两天干嘛了,魂不守舍的?”


 


“哦,没有。”王俊凯嘬了口咖啡,目不转睛地盯住电脑屏幕。


 


“还没有?”谢小姐挑眉,伸手撩了撩头发,“你看看你的工作效率,什么时候这么低过?我那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旁边有人吧,又艳遇了哪家的姑娘?”


 


王俊凯差点被咖啡呛死,冷道:“你倒是对老板的私生活越来越关心了?”


谢小姐无畏道:“谁叫我是老板私生活中的角色?”


王俊凯抬头白了自家表妹一眼,低头打字的时候看到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陌生号码加上这样张扬的语气,他一下就知道是谁。


 


 


——王总,有空赏脸吃个饭吗?为了被你包养我想我可能要努力一下。


 


 


谢小姐一字不落地看全了,忍笑忍得辛苦,别开目光语气调侃地说道:“哦,还说没有艳遇,这不是来了吗?”


 


 


 


 


 


 


王源约的地方在热闹的市中心,王俊凯提前半小时出门,还是败给了帝都的交通。等他匆忙赶到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去了四十分钟,王俊凯没拉下脸来给王源打电话,本以为人都走了,结果车甫一开过餐厅大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少年。


 


今天的他倒是挺乖的,大红色帽兜卫衣,上面印有蓝色的英文字样,配的还是那天那条浅蓝色破洞牛仔裤,看上去特别像个学生。大概害怕今天会下雨吧,他手上还拿着透明的一把长伞,此时漫无目的地画着地,他低垂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丝失落的味道。


 


王俊凯摇下车窗,心情颇好地喊了一句:“小孩儿?”


王源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他,两三步小跑过来,脸上从面无表情到有些惊喜,嘟着嘴说了句:“你才小孩儿呢!……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王俊凯解释道:“刚才堵了车。”


王源没饶过他:“也就跟我约你觉得不重要才能迟到吧,你要跟大老板开个会迟到几亿的单子一天不知道泡汤多少个。”


 


 


王俊凯生成自我保护系统,自动把他撒娇的语气过滤掉了,说:“我先去停车。”


 


 


有时候王俊凯真是替百岭娱乐捏一把汗,他要是真想跟百岭谈合作,但凡看到王源这样的作息和个性,再有钱的老板都得打消念头。例如现在桌子上端上的飘满红汤的锅。


 


“吃这个?”王俊凯撇嘴。


王源好整以暇地往锅里下毛肚,说:“是啊,怎么了,你吃不了辣?”


这倒不是。“你吃这个不怕坏嗓子?不怕长胖?”


“还行吧。今朝有酒今朝乐呗。”王源说着,抬眼白了王俊凯一眼,“你这人,怎么这么迂腐。”


 


好吧,还被说教了。


王俊凯以手撑住太阳穴,哭笑不得。


 


 


 


 


 


 


 


 


 


 


 


05


火锅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隔在王源和王俊凯之间,让王俊凯看不清楚王源的神情。只知道后来喊着吃辣锅的小朋友也被辣得不行,眼中都润了一层水色,在微暗的火锅店里亮晶晶的。


 


王俊凯帮他涮着羊肉,问:“今天你们不上课吗?”


“上啊,”王源把滚烫的鸭肠往嘴里送了送,一边哈气一边回答道,“早上刚上完舞蹈课,下午在录音室泡了一下午。晚上本来也有课的,我想了想可能还是和我的大老板约饭比较重要,cancel掉了。”


 


啧。王俊凯听他突然冒了句英文,说最后那句话又怪腔怪调的,有点想笑,又知道他一直盯着上次那个误会耿耿于怀。本来想说点什么补救,出口却又是带着刺的:“百岭娱乐的练习生都像你这样的话,可能没几天就被败坏完了。”


 


王源切了一声:“你以为那些人谁都有老板和他们吃饭的吗?”


“那为什么你有?”


“长得好看呗。”


王俊凯噎了一下,看他说得没心没肺,冷哼一声,端起茶杯不去理他。


 


王源过了一会儿又笑道:“怎么啦,大老板?害羞了?”


王俊凯冷道:“你能不能别怪腔怪调的?”


王源不理,凑上去笑得特别乖:“所以呢?王总决定包养我了吗?”


王俊凯真是怕了他突然来这么一下,眯起桃花眼嫌弃道:“你个小屁孩儿成年了吗就包养不包养?满脑子黄色废料不知道和谁学的。”


 


 


王源神色突然冷下来,凑过来的脑袋也缩了回去。王俊凯想小孩儿又气了吧,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理自己,便逼着自己不去看他,专心涮着锅里的肉。好一会儿怀里突然被扔了张什么东西,王俊凯摸起来一看,顿时哭笑不得,竟然是张身份证。


 


“看仔细了,老子十九了!”王俊凯抬眼一看他,他神色竟然有点委屈。


 


啧。小孩儿思路。


即便这样想,王俊凯还是仔细地看了眼手上的证件,照片估计是很多年前的照的了,虽说样貌和现在几乎没什么区别,但还多少有些婴儿肥;穿着类似学生校服的立领T恤,笑得特别明媚。


 


哦,仙界小可爱。


 


还没欣赏完,卡片又被对面的人气急败坏地夺走了,小孩儿嚷道:“看到没?老子成年了OK?”


“SO?我可比你大了八岁呢。”


王源翻了个白眼:“我还真第一次见老牛吃嫩草这事儿老牛挑的。”


这回王俊凯没崩住,噗得一下笑出来。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王俊凯也是佩服王源,这一顿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吃,但还是花了四百多块钱。火锅店本来价位适中,王俊凯看了看账单上的数字又看看王源的肚子,不可置信地眯眼。


 


王源一定要和他AA制,吵着说“老子也是有工资的,等到你以后包养我了,还在乎这两百块钱?”


 


叫得贼大声,几桌客人都频频侧目,看得王俊凯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也不纠结是谁付钱了,把钱拍在桌上拎起王源就走了。王源咯咯地笑,坐上王俊凯车的时候期待道:“今天能见识单身大叔的公寓了吗?”


 


“不能。”


“……”


 


王源非常幽怨地掏出手机,向自己同寝的好基友发微信道:


——想泡的老板是个禁欲系,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杨子睿的微信很快就来:


——推倒别含糊,老弟在宿舍给你开远程buff,一波六六六,不怕你回不了血。


 


 


王源盯了眼旁边王俊凯清淡的眉尖,深吸一口气,缩回座椅里。


 


……我他妈倒是也想啊。


 


 


 


 


 


 


 


 


 


 


06


王源一回寝室就被杨子睿拦住了,这厮抬脚就是一个隔空踢:“你小子真这么晚回来?有了老板忘了爹!”


 


王源揉了揉眉心,嫌弃地不去看这个活宝,冷淡道:“你别闹了行不,刚才一路跑上来的,我都快累死了。”


杨子睿冷哼,还是让开门让他进去瘫到沙发上。


 


“我还不是担心你吗?晚上的课你都不知道我上的有多胆战心惊,唯恐老乔看出来少了个人。这个点了,马上又要门禁,你要是被拦下来怎么解释?送上门潜规则去了?”


王源知道好哥们儿实际上是关心自己,道:“今天谢你帮我打掩护了。”


杨子睿不禁夸,赏回他一个巨大白眼:“和我客气个屁。”


 


杨子睿看他缓过来一点儿了,这才开口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道:“对了,源子,你说的那个老板……什么路子啊?”


王源掀起一只眼的眼皮斜了他一眼,突然来了兴致,支起身子道:“时代娱乐的李老板听过没?”


“恩恩。”杨子睿点头。


“风尚娱乐的张老板听过没?”


“恩恩。”这次点头点得更用力了一点。


“还有万花娱乐的钱老板,你知道的吧?”


“恩恩!”这次杨子睿眼睛都放光了。


王源微微勾起唇角,又倚回沙发上,眯起眼睛小憩,话说得漫不经心:“比他们还牛逼。”


 


 


杨子睿挑眉,显然不信:“比他们还牛逼??牛逼多少?”


“两条街。”


 


 


杨子睿看他那得意样,啧啧两声,想说什么,一时又想不出什么说的,好一会儿憋出一句:“你以后大富大贵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哪儿能啊,我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啊~”


“……你能不能别说话阴恻恻的?”


“不跟你鬼扯了,哥洗澡去了~”


 


杨子睿看着他一颠一颠儿地奔进浴室,突然又想起刚才想说什么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看脸??


 


 


 


 


 


 


 


 


 


07


王俊凯没想到再见到王源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场景。


 


自那天分别之后,一连半个月,王源都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王俊凯也觉得自己整天捧着手机的样子很傻缺,谢小姐都看不下去了,整天调侃:“是谁占了你的初夜不回来?不是说艳遇吗,不让你负责了?”


 


王俊凯白她一眼,摔下手机,过了一会儿又很没骨气的,神色恨铁不成钢地拿回来看一看,谢小姐调戏成功,仰天大笑而去。


 


 


王源来电话的时候王俊凯正在开会,小秘书在外面捧着老板的手机挂了两回,最后实在没办法敲了敲会议室的门,王俊凯走出来接通,不知道为什么很紧张,伸手松一松领结。


 


王源就吐了一个字,电话就挂掉了。简短的“喂”消失在令人烦躁的嘟嘟声中,王俊凯愣了两瞬。


 


倒不是因为打扰了自己开会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乌龙电话,而是——


王源好像哭了。


 


 


 


 


 


 


其实27岁以前的王俊凯,或者说遇到王源以前的王俊凯吧——是个大数据狂魔。


无论是谁坐在他面前,他都只能看见人们隐形的附带吊牌——可创造的价值,或者可节省的时间。


就像这个时候,王俊凯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面,回头看了看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上面明码标价地写着美元符号,然后是5,后面9个零。


但是他仍然一刻没有犹豫,冲王源飞奔。


 


 


 


 


 


 


怯懦。无助。委屈和固执。


王源从来不允许自己流露的这四种情绪,见到王俊凯那一刻,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心像有什么地方塌了一块,滚烫的东西一点点向外流,他刚忍回去的眼窝又有点红。


 


王俊凯沉着脸,快步走到他面前,手指拨开他额前浸湿了的刘海,轻轻点了点一块破损的伤口:“和人打架了?”


“碰的。”王源嗫嚅,突然有点想哭。他不知道他在浓密刘海下藏了这么久的伤口怎么在二十米外被王俊凯一眼看穿。


 


王俊凯指腹在伤口上轻轻停留了一会儿,移开视线,和桌子对面的人视线相接,同时点了点头。


 


“多少钱?”王俊凯只问。


坐对面的杨姐愣了一下:“什么?”


“违约金。”


杨姐撑开手指,比了数字八。


 


王俊凯轻声嗤笑,对这八十万似乎还没有王源额上的伤口看重,掏出钱包刷刷写了张支票。


一百万。杨姐盯着1后面6个零,似乎根本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快速解决。


 


“二十万的封口费,要是明天我看到有关王源儿的一丁点负面新闻,百岭娱乐别想混。”


 


王俊凯蹙眉说完这句话,兀自迈开长腿走向玻璃门,回头看了眼,王源还坐在凳子上愣神,心里酸酸涨涨的,又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笨小孩儿,还不跟上来,等着让人欺负呢吧。”


 


 


 


 


 


 


 


 


08


“……她说公司要和我签约,我已经在百岭做了四年练习生,如果不适时出道,公司根本负荷不了。多余的人都被开除了,仅剩的几个组组合出道。”


“她问我们意见其实就是强迫签约,公司的条件是要监听我们的手机,并要知道我们的一切行程。我不同意,一气之下就把合约撕掉了。”


 


 


王俊凯伸手松领结,哼笑一声:“这倒像你的风格哈?”


王源抬手揉揉眼睛,不高兴地撇嘴小声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取笑我。”


 


“——疼吗?”


王源诧异转头,王俊凯还是万年不变的神色目视前方,除了此时格外紧绷的嘴角。


王源低笑:“不疼。都跟你说碰的了,我还能和别人打架不成?”


王俊凯抽出空暇来瞪他:“鬼知道你这小屁孩儿能做出什么事。”


 


啧。别扭。


 


王源扬眉,突然一下子脸上阴霾全散了,凑过去笑道:“诶,大老板,今天你帮我付违约金,是……什么意思啊?”


“资助贫困儿童。”


王源才不理,嘿嘿笑着:“是是是,我是贫困儿童。……那我们的关系,是不是确立了啊?”


“什么关系?”


“你包养我啊~”


 


王俊凯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转头看他,突然佩服这个小孩儿怎么用如此正经的表情吐出这样的五个字。


王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但还是有隐隐的华光泄出,他不依不饶地问:“今天能看单身大叔的不单身公寓了吗?”


 


 


 


“吱————”


刹车踩得太猛,这样好的车都在地上划出了难听的破裂声音,王源由着惯性猛然前倾,嘴边的笑全被打碎了,有些不太理解地看向驾驶座的人。


 


王俊凯沉着脸——他从没见过这样阴沉的王俊凯——桃花眼微眯,嘴角下扬,显得他的面部线条愈加冰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开口就包养不包养,请你别把我和你以前的客户相提并论了好吗?”


 


“今天我付违约金是因为我们也算有几面之缘,你个性中有几点我还挺欣赏,不想看你受公司摧残,不代表我有什么歪脑筋。”


“八十万你也不用还了,我就当救助社会了。”


“你想被人包养不就是因为缺钱吗,还要多少,我给你,别去找别人。你别以为所有人都像我这样,到时候吃了亏没地方哭去。”


 


说这话的时候王俊凯都没有看王源,等说完之后他才缓缓转头。王源在副驾驶上轻微地抖着,嘴唇是纸一样的白,汗水从额上流下,他整个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王俊凯下意识蹙眉,想要拨开刘海看看他的伤口怎样,却又知道自己没办法抬手。


 


王源眼窝又湿了,他已经数不清楚今天哭过多少次。


 


“王俊凯,你竟然还不明白……”


他咬住下唇,感觉心脏被人扔到煮沸的热水里,又烫又疼。


“从来都不是……钱的问题。”


 


什么意思……?


王俊凯瞳孔骤缩,王源猛然推开车门,飞奔而去。












——tbc——


LOFTER非要我分两次发我有什么办法……




曲桉:

#715贺


我身上每一块疤都是你给我的


蚀骨心动








>>>



王源左手腕上有一块疤。


 


直径一厘米,形状类似一元硬币。附在动脉的正上方,用力的时候会微微凸起。


 


王源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留下的这块疤,只知道这块疤似乎生来就该处于那样的位置,亘古不变。像徽章,像标记,像心的映射。


 


甚至他自己有时候都会忘记这块疤,直到下一个人又盯着他的手腕吐出一句:“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块疤呢……竟然还有些——性感?”


 


性感。


这是所有人对疤的评语。


 


可他真实地忘记了关于疤的一切,甚至在他脑中记忆丝毫没有断层,没有memento,没有一觉醒来的新世界,没有遗忘在森林里的恋人。他只有一块疤。


 


 


“会有人连自己身上的疤都记不住是哪里来的吗?”


他在社交网络上这样自嘲。


 


 


一定有什么。他的生命一定缺了什么。关于疤的故事,也关于他自己的。


于是失落感和空虚感总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席卷他。就像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在图书馆找到了喜欢的那本书,最爱的那一页却被人撕掉了。


那样看到遗留下锯齿一样的痕迹的,剧烈的,失落。


 


直到一个夜晚,有人敲开了他的房门。


 


门前的少年抬起头,露出了遮掩在棒球帽下的一双明媚缠绵的桃花眼。冲他微微一笑。


 


“你好啊。我是私家侦探——


“王俊凯。”


 


 


 


 


 


 


 


 


 


 



C城的夜很空。


空旷。空寂。空虚。


 


王源进厨房倒水的时候,清洗客用杯子,抬起头的时候,从窗里看到了公寓楼下那条街道。这时人已经非常少,沉默的路灯伫立在街口,昏黄了整一条街道。他才知道这样现代的公寓繁华的市中心还隐匿着这样一条小巷,透出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陈旧感,荒芜感,孤独感。


窗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王源收回目光,回头看到坐在餐桌上的少年正饶有兴致地研究桌上的某个饰品,感知到他的目光,他抬起头,仍然像刚才那样巨苏无比地笑眯了眼。


 


又一次移开目光。这次王源不知道往哪儿搁了,只好仓促地黏上了自己的手里的两杯水。他将玻璃杯放到桌子上,开口有些冷淡:“你真的是私家侦探?”


 


少年微笑点头。王源再一次打量眼前的人——撑死二十出头,白色卫衣,胸前带有红色的英文印花,破洞牛仔裤,看上去完全是上个世纪的潮流。他挑眉,显然没信:“那行,侦探先生,就你私闯民宅给我个解释?”


 


“私闯?”王俊凯闻言哂笑,“貌似是你放我进来的吧,王先生。”


 


啧。难搞。


 


王源拧眉,神色中已透露出了隐隐的疏离:“有什么事儿吗?没有的话——”


 


“你不想知道关于自己身上的疤吗?”


话音落下,少年仰脸直视他,有无与伦比的光和热从他眼中眉间溢出。


 


王源愣住,少年接着补充:“我十二点整就走,如果故事说不完,我就明天再来,你不用担心。”


 


似乎真没什么理由拒绝,王源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王俊凯笑容突然掺上了什么别的情绪,于是甜蜜中又带有苦涩的。


“我们先来聊一聊,你左腿膝盖上的疤。”


 


 


“你开什么玩笑?!我左腿膝盖上根本没有——”


王源的嗓音哽住了,因为他掀开裤脚的瞬间,看到左腿膝盖上蓝桉叶形状的肉盾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


 


“你——”


 


他抬眼的瞬间,少年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收敛了。桃花眼中透露的阴沉与严肃让他想说的话又一次哽在嘴边。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嗓音有些低沉:


“现在我们做个约定。不管你一会儿梦到了什么,看到这双眼睛——”


“你就醒过来。”


 


 


 


 


 


 


 


 


 


 



风从种满香樟树的对面吹过来,路过王源的时候,总要微微掀起他的衣袂。


油柏路笔直的,路旁香樟树排列整齐,在雾中只剩下淡绿色光影。微风拂过,树影微动,风揉碎了叶间的耳鬓厮磨,隐约有鸟鸣。然后晨光渐明,拨开雾气,晴朗的天空蓝得舒服。


 


王源再一次检查自己校服没有褶皱,领结打得干净利落,省得一会儿追上去还要“落人口实”。然后微笑着,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朝前飞奔起来。


 


前方的少年早有防备,早在相隔二十米之外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他的味道。


清爽倔强的奶香。


 


可他还是装作不经意地,等待王源柔软的身躯伴随着奔跑的速度冲击到他身上。


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王源儿~”


他转过身,小孩还在自己怀里,头上的呆毛乖张地立起来。按下去,还会再立。少年没管了,索性将下巴搁上去。


 


“早上好。”王源的嗓音闷闷的。


 


少年退了一步,松开他,却没有和他对视,弯下身子盯着他膝盖上的创伤,语气都轻柔起来:“疼吧?”


 


王源故意刺他的心:“为什么昨天骑车骑那么快害我摔了一跤?都怪你。”


 


似乎真的刺到了,少年喘息之间都带着用力压抑的心疼。他伸出拇指稍稍在伤口旁边的肌肤抚了抚,突然嘟起唇角,冲着已经结痂的伤口轻轻地吹气。


 


温热的鼻息吐在他左腿膝盖上。


王源觉得在那一阵温柔的风里,萨尔茨堡的树枝似乎又晃动了,然后不远万里地牵动他的心。


 


“喂,”他耳根微红地抓他的头发,“不要把我当小孩子了啊。”


 


少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温柔地笑开。


他抬起头,王源终于在这样一个美妙的早晨得到了一双绝世无双的桃花眼的第一个对视。


 


“在我心里,你就一直是小孩儿啊。”


“傻宝宝。”


 


 


 


 


 


 


 


 


 



脱离出梦境时候的空虚感浪花一样打向王源。潮水褪下去的时候,王源的衬衫却真的湿成了水洗一般。


 


他从餐桌上爬起来,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可是温度照常,只摸到了一层薄汗。


 


“那是你十一岁的时候。”


 


少年仍然坐在他的对面,目光像深井一般幽深而严肃。看到他的神情似乎无奈又好笑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又很快消失。


 


“你——”


“你究竟是谁?!”


 


王源的指腹停留在左膝蓝桉叶形状的肉盾疤痕上,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餐桌旁的立钟——11:58。


 


“我是谁我已经做过自我介绍,并且——这对你来说毫无价值不是吗?”


少年站起来。


 


他的眼角眉梢猛地柔和下来,他微笑,站在玄关的光影里,和最开始时一模一样地笑出猫纹。


“或许明天我会给你答案的。晚安吧,王先生。”


 


 


 


 


 


 


 


 


 


 


 



南国下起小雨。


 


门铃响的一瞬间王源就打开了房门,少年低头进来,两手空空没有拿伞,于是浑身透出春雨的潮湿感。


 


他一下子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少年率先抢白,眼中带着微笑:“一直在等我吗?”


 


王源一下转身进了厨房,有些别扭地说道:“别管那么多了,你知道我要你的故事。”


 


少年倚在桌上,看着他背对着从橱柜里取出玻璃杯的动作,似乎有一些怀恋地伸出手,隔着空气揉了揉他脑袋上不太乖的呆毛。


 


“今天要讲的,是你手心的疤。”


 


王源拿着玻璃杯的动作顿住了,他张开右手,细长的疤痕已经出现在光洁的掌心,微微下凹,横跨生命线。


 


王源笑起来,略有些苦涩的:“还真是……”


 


 


 


 


 


 


 


 


 


 


 



与王俊凯分别已经七天。


 


王源咬着笔杆,面对书桌上摊开的物理复习题,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城市的夏夜很热,但他没开空调,只有背后一台旧风扇呼呼转着,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略微有些吃力,发出“哒”的一声,每圈都是。窗外蝉鸣叫得人心烦,以及夹杂在蝉鸣之中远处的车鸣声。


 


高一的王俊凯两周前就考完了期末,成绩可观。他父母为了奖励儿子一学期以来努力学习,马上定了机票去厦门踏浪,也不管王俊凯自己是否愿意徒留他一人备战中考。


 


王源将复习题往后翻了两页,想找一道简单一点不用动什么脑子的写一下,以抵挡这种思绪飘飞的愧疚感,可惜没有,他有些烦躁得抓了把自己的头发,将笔扔下。


 


黑了屏的手机更隐没在黑暗的房间中。房间只开了盏台灯,白光打在王源的侧脸上,更显得有些苍白和黯淡。他按亮屏幕,确定现在已经是晚上11:08了,可是王俊凯的晚安迟迟不来。照他的性格,早就一个小时前催着他上床睡觉了。


 


为什么……这么在意呢?


 


屏幕在他埋头到自己胳膊的前一秒亮起,抓住手机的速度可能王源自己都没有想到,特别关心的提示音一下子让他满血复活,王俊凯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下楼。”


 


草。这什么该死的言情小说套路?


 


可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扑进少年怀里的时候,嗅到了满满的海的气息。


“好咸。”他用额头稍稍蹭了蹭他的颈窝。


 


王俊凯闷闷地笑起来,胸口震动的强度让王源略微红了脸。王俊凯伸手揽住他,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递到他手心。


 


海螺状的贝壳。上面带着令人惊奇的绝妙的纹路。看上去已经被人小心地清洗过,头部拴着一根红绳。


 


“送你的礼物。我在鼓浪屿的沙滩上捡到的。里面有我想对你说的话。”


 


是“王源儿”?是“中考加油”吗?还是“我想你”?


王源将手里的贝壳举到耳边。


 


温柔的,有力的海风。


他在那阵风中,听到了自己剧烈到蚀骨的心跳。


 


王源将贝壳越攥越紧了。以疼痛来消磨那该死的心动。


可是越疼,越心动。


 


自那天开始王源右手手心里一直有道疤。


 


 


 


 


 


 


 


 


 


 



“你还好吗?”


 


王源在剧烈的眩晕感中摇了摇头,似乎感觉谁的冰凉的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玻璃杯抵上唇边。


 


巨大的耳鸣声之中,那道嗓音显得很低,很温柔:“喝一点吧。可能刚醒稍微会有点难受,一会儿就好了。”


 


王源抿了一口,世界终于清晰起来,对面的少年面色略有些凝重,桃花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王源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缓了一会儿突然问:“后来呢……?”


 


少年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王源补充:“后来呢,那颗贝壳呢……为什么我后来就……从没有见过它?”


 


“被人还给大海了。它本来也不是谁的,只是大海的。”少年微微一笑。


 


“梦里的那个人是谁?”


“你……是谁?”


 


少年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窗外如水的夜色里。他笑起来有种茫然失措的感觉:“他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讲故事的人。”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王源喘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做梦。和你一样。”少年的侧脸在餐厅的白光照耀下有些惨淡,“你是看自己的故事,我是看别人的故事。”


 


餐厅里的立钟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不依不饶地敲了十二下,沉郁的金属撞击声划开他们之间难耐的、奇异的沉默。王源的太阳穴猛然疼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脑中破茧而出。


 


少年站起来,面色突然恢复了最开始的沉静和冷淡。


“明天见,王先生。”


 


 


 


 


 


 


 


 


 


 



会有人比自己还要清楚自己身上的疤吗?


 


王源轻轻摇晃着红酒杯,站在星厦第一百一十八层,面对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目光沉静地俯瞰整座城市。夜已经很深,隔岸的钟楼,巨大的雕花指针已经拖着疲惫的身躯指向深夜的数字。脚下,江水滔滔,灯火星星点点。


 


身后的门被推开了,王源没有回头,只是冷声说:“不是说过了吗,今晚加班,不要打扰我。”


 


身后的人骤然低笑,王源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到少年仍是两天前的装束,他的侧脸在棒球帽遮掩下和黑暗的办公室中显得更加棱角分明,抬起头,他的桃花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轻扯唇角:“因为害怕回忆,所以躲到这里来吗?”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少年径自走到沙发旁边,很不客气地摔到上面,说话时有些得意:“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而且凭你这张每天上金融杂志封面的脸,恐怕易如反掌吧——王总。”


 


王源啧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小孩儿无可奈何。他走到办公桌前放下酒杯,语气沉静:“今天关于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他微笑:“准备好了吗——”


“3、2——”


“1!”响指打响。


 


 


 


 


 


 


 


 


 


 



“还等王俊凯呢?”


 


王源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稍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运动完的同学正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抓起不知道谁桌上的冰镇饮料灌了一口。王源冲他点点头,微微一笑。


 


“啧,你俩关系可真好。”同学若有所思地感慨了一句,这样确定的语气倒让王源很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小声解释:“邻居而已,他妈妈让他多照顾我一点的。”


 


同学点点头,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径自走到窗边从六楼俯视。忽然看到了什么,咧嘴一笑,回头冲王源道:“嘿嘿,我看你也不用等你哥了,他可能今天不会上来了。”


 


王源闻声起身,走到他的旁边,一起和他向下望去。同学的指尖点了点地面的某两个身影:“那不是王俊凯嘛?他旁边那个是高三级级花郑棓丹啊,早就听说这两个人有一腿……啧啧,王俊凯可是艳福不浅啊……”


 


嘴唇从最开始吃惊的张大,到后来难忍的紧抿。他最可爱的小兔牙也变成了施虐的利器,一寸一寸狠狠地碾压他的嘴唇。


 


微风拂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楼下的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光里,王俊凯侧过脸去微笑的神态,竟然在那样的场景中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王源终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夏日里淋了一场大雨,心脏从里到外湿了个透。


 


原来不止是我的。原来王俊凯有一天或许也会变成别人的。


 


等到王源有些仓促地将脸转开,才发现同学早就离开了。没人看到这场青春的失态。没人看到他烈日炎炎却浑身湿透的心。


 


除了嘴角那块不太显眼的疤。


 


 


 


 


 


 


 


 


 


 



“后来呢?误会解开了吗?”


 


少年将身子向后仰了仰,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沙发里。黑暗中,他的笑意低沉而宠溺:“当然解开了啊。那家伙从小到大眼里除了你还有谁呢?”


 


王源倚在办公桌上,眼神放在城市的远处不知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说:“幼稚。”


 


少年失笑:“你说你自己吗?”


 


幼稚的喜欢。温柔的误会。浪漫的痕迹。


 


王源不由自主伸出舌舔了舔唇角,那样微小的疤已经在岁月的冲刷下不见踪影,可王源还是感觉到了细密的疼以及隐匿在细密的疼之下巨大的甜蜜心情。


 


少年站起来,王源都没发觉自己有多敏感地转过头问他:“这就走了吗?”


 


他点头,笑中带着春日浅草的清香:“明天见。”


 


 


 


 


 


 


 


 


 


 


 


十一


从防备到信任,从害怕到期待,竟然只用了短短三个晚上。王源自己也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其实他不是好相处的人。从很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性格的缺陷——表面上越亲和,内心越冷静。所以身边所有的人对他敬而远之,而他也很容易将他们看透,那些眼睛里都带着讨好、恐惧和对利益的向往,他们堆出的笑容总是虚伪到令人作呕,可他还是要打起精神,以同样的微笑回应他们。


他身体里好像缺少了某些东西。所以他不会真正的快乐,很少被打动,从来不心动。


 


可是突然从某天开始他也有了特例。


 


少年推开本来就没有锁的门的时候,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比以往更加明媚而灿烂地笑起来,笑容看得王源有点耳热。玻璃杯已经倒好了半杯水,放在桌子上,尽管三天以来少年从来没有喝过,可他还是不厌其烦。


 


“今天讲你舌苔上的疤。”


少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尖,有些红。


 


 


 


 


 


 


 


 


 


 


 


 


十二


生日会已经散场好久了。


 


客人已经全部离开,房间里从狂欢的氛围中猛然抽离出来,带着一丝虚脱的安静。客厅里到处都是饮料瓶,撕开的包装袋,残留的奶油以及扔得乱七八糟的抱枕。王俊凯将餐桌上的碟子收好,突然看见寿星的餐碟里那块专门给他的白巧克力一口都没有动过,上面红色的果酱写着:


 


“ROY 18FOREVER.”


 


他几不可闻地叹气,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到垃圾桶里面,洗了洗手,暂且不去管那残局,径自向阳台走去。


 


小孩儿倚在栏杆上。


 


夜已经很深,城市的深秋的夜透出一股微凉的气息。街道上的灯还在等人,可再没有什么人走这条小径。远方的山在城市的背后层岩叠嶂,轮廓隐匿在黑暗的夜色里。王俊凯这时候真实地感觉王源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带着他无法言喻的光和热,以及一点点落寞。


 


“我们十八岁的成年人,想什么呢?”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天王源终于获准喝了酒,嗓子微哑的,偏偏和着他的薄荷音显得无比性感。


“王俊凯,我的礼物呢?”


 


王俊凯目视前方,似乎没明白他在问什么:“什么礼物?”


 


王源压低声音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可尾音还是禁不住醉意得很委屈:“我说我十八岁成人礼的礼物。你不会连这个都没准备吧。”


 


王俊凯呼吸稍顿,回答:“不好意思……”


王源打断他的语气迅速且猛烈:“你真的谈恋爱了吗?——和那个学姐?”


 


王俊凯将视线放在远方,似乎隐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啊,咱们不聊这个了……”


 


“我不。”


十八岁的王源和他十一岁那年一样倔强。所以他才会不依不饶地追着王俊凯的车,让蓝桉叶状肉盾疤痕成了见证。


“求你告诉我吧,求你别再折磨我了,王俊……唔……”


 


上帝亲自执笔的那副画终于完工,爱神的箭终于离弦而出,东卡尔太河终于找到了他的西卡尔太河,北极终于告别了长达半年的极夜迎来太阳,冰岛的雷克雅未克的灯塔上终于划过蓝绿色极光。唇纹相契的一刻,王源的心终于落入了那罐陈年蜜酿中,再也没出来。


 


王俊凯的吻热烈又霸道,吻得王源不得不稍稍后仰,他瘦削的腰又被那个人狠狠地嵌在自己怀里,于是身体形成了诡异又难耐的角度。他的舌尖还带着清冽的果酒味道,于是浮浮沉沉,浮浮沉沉,王源觉得自己几乎要飘起来。


 


宇宙。太阳。地心。深海。森林里的暖风。独角兽。荒漠的花开。


 


他的手指微张,在空中寻找着什么,终于被王俊凯握在手中,十指紧扣,于是完成了那心给他秘密下达的指定动作。


 


王源杏眼微眯,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还想王俊凯一个吻就赢走了他的心,好不划算。


 


他的心不在焉也终究得到了惩罚。王俊凯的虎牙在他舌苔上留下了无法言说的吻痕。


 


 


 


 


 


 


 


 


 


 


 


十三


梦一个接着一个。


 


 


剧烈的快感来自于那个人的舌尖——眉心,右肩,锁骨,小腹。温热的潮湿席卷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带着火烧燎原的紧迫感。他难耐的弓起身子,却换来那人更猛烈而霸道的吻。这次毫不犹豫地吞噬他的索吻唇。


 


欲望来得潮水一样快,微闭眸子的时候其他感官往往更加灵敏,对方硬挺的下身抵在他小腹上,毫不客气地宣誓存在。王源弯了弯唇角,正想嘲笑,想想自己的处境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异物突破他身体最隐秘的部位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推拒,可那人退出的时候他还是舍不得,将额前的汗水甩在枕头上,他紧紧抱住他的腰腹。


 


“来吧,我……不能再等了。”


 


让你的火热复刻在我的身体。


让我除了要你什么都记不起。


 


完全重合的一刻王源还是哭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他自己能忍得住。可是原来被他得到的感觉这么美好,原来他的灵魂能够这样鲜活。身上的人俯下身子来抱住他,一遍一遍在耳边告诉他。


 


“源源。”


“我爱你。”


“唯一最爱你。”


 


顶撞来得快且猛,一下下碾在不可言说的某一点,王源的声线奇异的柔软甜腻,他自己的物件已经不受他自己控制地颤抖。耳垂又被人含在嘴里拉扯撕咬,他的右肩跟随摆动一下下磨在酒店的床板上,带着辛辣的疼痛。


 


可是他想让这疼痛来得更强烈。


不然怎么证明他们得到了彼此?


 


浪潮来得很快,一下把王源拍上了岸。长时间的浮浮沉沉让他喘息都没了气力,却还用尽一切搂住身上的人,没让他退开。


 


他们互相疲软在对方身上,王俊凯伸手擦他额前的汗,吻又细细地落在他红肿的右肩。他们对视的那一刻都有好多话想要说啊,就像藏在夜里的那场春雨,温柔又隐秘。


 


他说:“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肩上又要留疤了……”


他说:“俊凯,我爱你。”


 


 


 


 


 


 


 


 


 


 


 


十四


“唔。”


 


王源猛地坐起来的时候还是头晕目眩,眼前的场景又变回了家里的那张淡黄色木质餐桌。少年坐在他对面,面色沉静地看着他。


 


刚在梦里一番翻云覆雨,王源的脸色异样的红,更加上少年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更叫他无法自如地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嗓音沙哑,语气中带着一丝扭捏:“怎么还有这样的……”


 


少年盯着他红透了的耳尖,哑然失笑:“问你自己。”


 


王源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终于将脑中那不该有的画面剔除出去,他的目光落在餐厅旁边的立钟上,已经午夜十二点半。


 


“今天怎么不准时了?”


 


“今天把所有故事讲完,我就不会再来了。”少年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目光胶着在桌上的玻璃杯上,如水一般沉静。


 


“最后一个疤。耳后。”


 


王源不由自主地抬手摸向自己耳后,一直完好无损的肌肤随着他话音落下突然长出了奇特而惨烈的疤痕,从他左耳耳后一直延伸到发中央,伤痕盘旋错杂,像是干旱地表龟裂的土壤。


 


少年抬眼。


眼中爱恋,惊惧,悔恨,莫大悲恸后失而复得的欣喜。


 


“你二十一岁那年出了车祸。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十五


时间仿佛停在了这句话。话音落下之后,房间里面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少年从王源眼中看到了满满的不可置信,他微微一笑,有些苦涩,将目光定格在他身后窗外的夜色中。


 


C城的夜很空。


空旷。空寂。空虚。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撑不住了,手里的牙签已经深深扎进自己的拇指,可他终究还是敌不过王源给他的一切。


 


陪他回忆,何尝不是他的酷刑。


 


他略有些仓皇地站起身来,语气因急迫而有些颤抖:“故事讲完了。所有的故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了。”


 


“等等。”


少年于玄关处顿住脚步,回头看时,王源的笑容冷漠而诡异。


“还有一个疤没讲呢。”


 


他伸出左手。


左手腕上有一块疤。


直径一厘米,形状类似一元硬币。附在动脉的正上方,用力的时候会微微凸起。


 


客厅的灯闪了几闪熄灭,王源这时候才想起今天是小区通知的夜间电缆维修时间。黑暗中,只留下一抹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少年的侧脸,显得无比惨白。


 


他伸出左手。


 


手腕上有一个和王源一摸一样的疤。


 


 


 


 


 


 


 


 


 


十六


王俊凯心上有疤。


自从王源乘船离开他的心河。


 


然后疤变成了利剑。


后来利剑又变回了王源。


 


 


 


 


 


 


 


十七


“二十岁那年,父亲发现我们了。”


 


“那时候我们都很单纯,以为爱就行了,以为love is love是真的,以为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得过我们真情实感。”


 


“尤其是我。我总幻想父亲会因为我们的父子关系对你手下留情,可王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能……爱上同性呢……?”


说出这些话时,少年略有些哽咽,浅浅的气音在抓王源的心。


 


“那天雨下的很大,我上实验课没能去接你,你被父亲带去了会所。你撕掉了两千万的那张支票,抢过父亲嘴边的烟拿滚烫的烟头按在自己左手动脉处,然后说:‘没有他,我就死’。”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


“你出了车祸。”


“从此我就没有你了。”


 


少年闭了闭眼睛,以掩饰自己将要流下的泪。回忆往事的巨大悲恸让他几乎站不稳,只能用力扶住身前的鞋柜。


 


“后来我没有继承父亲的公司,而是依照你的梦想成为了医生。后来也自己给自己留了这块疤。我按的时间比你久,疤比你大比你深,可我还是不知道当时你抢过父亲的烟的时候有多疼。”


“有多疼呢——源源?”


 








王源剧烈喘息,可还是觉得什么东西堵在喉口,什么人在用力揉搓他的心。他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呼吸,双手捂住眼睛的那一瞬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你是——王……王……”


 


少年转过头,神情突然冷冽,在黑暗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管你梦到什么,看到这双眼睛立刻醒过来。”


 


 


 


 


 


 


 


 


 


十八


“3、2、”


“1!”


 


 


 


 


 


 


 


 


 


 


十九


你有没有被最爱的人拯救过?


 


 


 


张开眼睛世界是一片炫目的白。王源眨了眨眼睛,长时间的闭合让他眼睛略有些酸涩,很快一双手就轻轻附上他的眼皮,帮他挡住了猛烈的强光。


 


嗓音就在耳畔响起,低沉又温柔的:“刚醒你可能有些不太适应,等一会儿就好了,别怕。”


 


医院的空气中永远带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但是今天被身边人身上一股令人舒心的薄荷味压住了。王源伸出手抚上他的手背,突然笑起来,那种类似暖阳的笑容。


 


手掌移开,他慢慢张开眼睛,看到一双熟悉的桃花眼,王俊凯略有些不太放心地揉揉他的头发:“还有哪里不太舒服吗?”


 


“你可真啰嗦啊,王医生。”


王源瘪嘴嫌弃。


 


王俊凯低低笑开,终于翻开了放在手边的病例册,问道:“王先生,请问你还有轻微的头痛吗?”


“没有了。”


“有没有感觉记忆中有哪里比较奇怪的地方?”


“没有。”


“会不会对现在生活产生什么疑惑?”


“不会。”


 


“那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王源手撑太阳穴,似乎剧烈的头疼又一次席卷他的大脑,王俊凯看他脸色发白,吓得赶快把他搂入怀中:“别想了……没关系,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怀里的小孩突然伸手,把他腰腹圈得紧紧:“想起来了。”


“是我的俊凯。”


 


抬头对上王俊凯不可置信的目光,王源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


王俊凯总算反应过来,微笑:“恭喜你痊愈了,王先生。”


 


“也恭喜你啊,王医生~”


 


 


 


——END——


 


 


 


 


 


 


夏秋节快乐!


趁着这篇贺文呢也跟大家随便闲扯几句吧,希望大家有空的话能看一下最后这点口水话。


这是我上岛以来的第一个夏秋节啊,上岛的时候大约七月二十多号吧,还在夏秋的余热之中,那时候就梦想着去一次夏秋节,但是这学期考试比较紧张,13号刚刚考完最后一天,还要趁着这个周末把贺文赶出来。


上岛接近一年,这一年来认识了几个可爱的小姐姐,也有了非常美好的回忆。令我很感动的是岛上小姐姐小哥哥的团结一致,夏秋称号打call的时候是这样,铛铛应援的时候也是这样。你们让我不后悔喜欢他们,不后悔加入了蟹圆这个大家庭。


这几天写这篇的时候跟别人聊起了《你的名字》那篇文,和这篇的设定略微有点像吧,那是我上岛写的第一篇文,想起来也满满是回忆。虽然后来因为be被寄了好多刀片,甚至有人说这次再be就飞来广州打我(fine....he了不用挨打了),但是说起来都是很美好的回忆。希望大家有空的话也看看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17年十月国庆假期写了第一篇文开始,到现在跌跌撞撞也快要一年,各种奇奇怪怪的脑洞都得到了大家的支持,特别感动,希望未来的路也一直有你们,一起喜欢凯源,一起看文看段子,我会一直写下去,毕竟还有9211108个脑洞。


最后祝愿大家夏秋快乐,工作顺利学业进步。


要一天比一天更爱凯源。


要坚持走下去。


要在爱别人这条道路上有陪伴自己和爱自己的人。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这里曲桉。


鞠躬。


 



KARRY'S

曲桉:

*800fo感谢 不要太糊…………


*关于中餐厅的小脑洞


*英文随便写的…………




>>>


01


科尔马八月份的阳光很猛烈,给小镇中万物都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上帝目光柔和俯瞰城市一点点苏醒,精美的花束伴随着闲适的单车铃穿街而过,不知是哪个美丽姑娘一睁眼就能得到花神的赏赐。酪赫河静静淌过美丽的科尔马,平底船上仰躺的船夫歌声悠扬,清风拂过,风中还带动了谁家门口的风铃声。


 


王俊凯推开店门,在晨光中伸了个懒腰。他抬手揉了揉自己晨起微蓬的发,打起精神接待今天中餐厅的第一位客人。


 


 


 


 


 


果然准时。


 


今天他穿了身宽松的红T——显得他脸颊到脖颈,没有一点儿不是奶白奶白的——破洞牛仔裤,白色手绘板鞋露着脚踝。小孩儿又趴在桌子上睡着,印着youth印花的白色棒球帽放在桌上,微微有些乱的头发竖起呆毛,在阳光中被镀上一层浅棕色。


 


超乖的。他。


 


 


 


 


“Morning?”


 


“Uh...Good morning...”小孩睡醒了还揉眼睛,杏眸微眯的样子软乎乎的,像他脸侧的婴儿肥。


 


“As usual?”


(照旧?)


 


“Yep...”


 


王俊凯菜牌都没有往桌上摆,微笑着点了点头就进了厨房。他的早餐昨晚上王俊凯就备好了料放进冰箱,这会儿只要放进烤炉里再温一下就好。大约五分钟,他的早餐就端上了桌。


 


 


一碟曲奇,甜到掉牙的那种;一杯温的牛奶;一杯冰美式。


 


 


“As usual.”王俊凯笑得桃花眼微眯,低下来的眼睫掩住眸中大部分的华光,他重复。


 


小孩一见到美食眼睛就发亮,一下全醒了。笑眯眯地仰起头来:“Thank you. ”


 


王俊凯忍住没揉他的发丝,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虎牙微微抵住下唇,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一下笑成一只猫。好在小孩的注意力更多放在那碟曲奇饼上,很快就拿起一个品尝起来,一边嚼一边半眯着眼睛,小脸45°朝天露出享受的表情。王俊凯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掩饰般快步走回店里,站在收银台隔着玻璃门看他。


 


 


 


一切照旧。


先吃一个牛奶的,然后两个巧克力的,一个抹茶一个栗子,最后再用一个牛奶曲奇结尾。他吃的不是太快,每一口都咬的不大,可王俊凯偏偏就觉得他咀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仓鼠——奶白奶白那种。吃完了最后一个,他意犹未尽地捧起温牛奶小口小口嘬。看样子不太喜欢喝牛奶吧,大概是家里的谁告诉他早餐一定要点一杯温牛奶暖暖胃。喝完了温牛奶终于轮到那杯冰美式,看得出来这才是他的天堂,喝的时候满足感从眼角眉梢控制不住地溢出,比阳光还烫。


 


 


收银台上的手机猛地一震,王俊凯才发觉自己已经抻着脖子看人家吃饭吃半个小时了。可谁让他吃个早餐都这么好整以暇从容不迫可爱无比呢。


 


 


 


 


“3 Euro?”


(3欧元?)


 


“Yes, please.”


 


掏钱的时候还是那个缝着小兔子的钱袋。王俊凯没忍住微笑一下,才看到面前的男孩儿笑得比自己更明媚。


 


“Have a nice day,Karry.”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男孩的指腹停留在菜单封面的店名“Karrys”上,笑容里有科尔马八月份阳光的热度,但是又有股酪赫河宁静而温柔的水汽。


 


王俊凯忘记反应,男孩已经最后冲他歪了歪头,扣上棒球帽推开店门。木质的店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屋檐上的风铃翩翩起舞,清脆婉转。


 


 


 


接待完早餐席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客人,王俊凯整个人松懈下来,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嘴角又止不住上扬,心里思考是不是该买一点新的栗子酱,明天做更加香甜可口的曲奇给他当早餐。或许可以买那种做饼干的模具?带小兔子印花的那种,肯定很可爱……


 


王俊凯顿住,晃了晃脑袋把奇奇怪怪的想法都抛开,无奈一笑。


 


 


 


他也是第一次觉得,“照旧”这两个字,


这么美妙。


 


 


 


 


 


 


02


“鸡蛋五打……鲜虾来四斤吧,可以做虾仁蒸蛋……花椒……姜……还有整鸡……”王俊凯写字的时候刘海微垂盖住眉毛,光滑高挺的鼻只剩鼻尖,薄唇轻启,念念有词,认真的样子看得小欣一阵腿软。


 


 


“就这样了。”王俊凯又仔细看了一遍,最终敲定购物清单,“小瑞小德你们两个开车去吧。”


 


“那我呢?”小欣冒着星星眼凑上来。


 


“你也去。”王俊凯抬头白了这个花痴女一眼。


 


 


 


小瑞换上运动鞋一脸不满:“店长为啥你不去?”


 


“我还要核对账目啊。”


 


小德补充:“还要想中午某些人的菜单。”


 


“某些人?”小瑞明知故问。


 


小德笑得一脸猥琐,故意捏细了嗓音:“提问:为什么店长勒令我们每天九点半之后才能来呢?”


 


“当然是因为早上只有一个客人,店长怕我们几个添乱生意做不成咯~”小瑞挤眉弄眼。


 


“再提问:今天店长知道他的名字了吗?”


 


“没有呀~”


 


“每日一问:今天店长和他聊天了吗?”


 


“哪敢呀~”


 


“扎心问:为什么店长还不出击?”


 


“从心呀~”


 


小欣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小瑞小德两个男孩子表演完毕也笑作一团。王俊凯颇为无奈地咬牙,佯装生气地抓起手边一本书就要扔过来,几个人赶快哄笑着跑了出去。


 


 


 


 


定居科尔马是两年前的事情,当时他还是背着吉他走江湖的,但一路过这个小镇就再也没走出去。


 


决定开这家中餐厅是一年前。


王俊凯是很追求味觉享受的人,开这家中餐厅是因为偌大的科尔马竟然没有一家好吃的中餐。他漂泊异乡,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小店吃一碗小面,可没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厨师能做出家乡的味道。于是他决定自己开一家具有中国味道的餐厅。


 


 


 


 


 


那个男孩光临Karrys是三个月前。


 


 


五月份的科尔马还有一丝微凉,天气阴晴不定,晚间突然就下起了大暴雨。王俊凯一边庆幸今天心血来潮提前让小瑞他们下班,一边望着窗外的大雨发呆,为自己一会儿怎么回去发愁。


 


他就是在那场大雨里面出现的。


 


他那天穿着黑色衬衫黑色紧身牛仔裤,在黑夜里瘦成一抹影子。周边的店铺早早关门,他像一只绝望的飞蛾,一头扎进了夜色中唯一的光亮里。


 


王俊凯被撞得坐到地上的时候还是蒙的,触手摸到了男孩浑身湿透,甚至还弄湿了自己的蓝色衬衫和灰色围裙。等不及他蹙着眉说什么,男孩像触了电一样猛地退开,惊慌失措的样子,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的。


 


“Sorry...Uh...”


 


退到灯光下,王俊凯终于看清他。长着一张中国人的脸——或者说,长着一张比大部分中国人要出众一些的脸——浑身湿透甚至发尖滴水,以致他一双杏眼也湿漉漉的,一眨一眨噙着水珠撩拨人心。于是王俊凯什么话也说不出,他也一样,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清为什么原子弹一样冲入中餐厅的院子。


 


然后击中某人的心。


 


 


最后还是王俊凯开了口:“You don't have an umbrella, do you?”


(你没有雨伞,对吗?)


 


绯色侵入男孩耳尖,他微微点头。王俊凯叹了口气,更加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餐厅里没有常备的新的毛巾,只好拿了张崭新的桌布让他披上。夜色醉人,他们对坐听雨,王俊凯终于忍不住微笑,因为他本身就没有雨伞,甚至发愁自己该怎么回家,谁知道还有一个小拖油瓶呢。


 


他笑得莫名其妙,男孩子不明所以,但是也跟着笑起来。于是画面就仿佛慢动作一般现在还回放在王俊凯脑中。


 


 


 


 


首先,眉尖舒展,杏眼半眯。


然后,唇线略绷,向上微扬。


最后,提起苹果肌,眸光轻漾。


 


终于完成了这好看到惊心动魄的微笑。


 


 


 


 


 


谢天谢地,那天的雨下了大约半小时就停了。


谢天谢地,王俊凯心脏跳的那么快还能活着。


 


 


 


 


 


 


 


03


“他来了!我的天哪!”


小欣一早就贼眉鼠眼地在收银台候着,一看到某个红色身影出现在中餐厅的院子里,立刻尖叫出声,害得小瑞差点切到手。她冲进厨房一把把闷头洗菜的店长大人揪了出来,煞有其事地说:


“他来啦,你快点去给人家点菜啊!”


 


 


王俊凯装作不经意地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了看,人家已经在角落某个位置坐下了,一双杏眼好奇地向门内张望。王俊凯被烫了一下般收回视线,佯凶:“你怎么不去?!没看见我还要洗菜吗?”


 


小欣摇头的样子恨铁不成钢:“这不是为了你的人生大事吗!”


 


 


 


 


菜单是手写的,男孩指腹轻点过自己写的字,竟然让王俊凯有种身心晃荡的感觉。停顿了一下,男孩子微笑着冲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就这么多了。王俊凯猛地从他微笑中回神,跟他又确认了一遍菜单。


 


水煮肉片、虾仁蒸蛋、炒时蔬、一份炒饭。


 


“Yep, that’s all.”


(就这些了。)


 


 


 


 


 


王俊凯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在深呼吸,佯装平静地吩咐厨房:“小瑞炒份时蔬,小德你的炒饭。帮我准备一下生肉虾仁鸡蛋,生下来两个菜我来炒。”


 


声线还是有点抖,小瑞在厨房里闷头笑,小欣特八卦地凑进厨房聊天:“今天店长大人知道他的名字了吗?”


 


“…………”


 


“话说他是不是中国人啊?”


 


小德插话:“应该是吧,长得就像啊。而且口味也挺中式的。”


 


王俊凯剥虾的手顿了顿,犹豫道:“我不知道……从来没听过他讲一句中文,父母移民定居的也说不定。”


 


小欣下巴都要掉下来:“不是吧!你现在连人家是不是中国人都搞不清楚?!妈呀,你要被我从男神名单里剔除了。”


 


“…………”


王俊凯差点没一个锅扔到小欣脸上,小欣急忙逃跑。


 


 


 


 


 


 


“Poached spicy slices of pork.”


(水煮肉片。)


 


男孩子杏眼又亮亮的,视线随着王俊凯手中的盘子移动。王俊凯放下盘子没着急走,站在旁边踌躇不定,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进退维谷。幸好男孩的情商非常高,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窘态,抬头好奇地打量他。


 


“Excuse me?”


 


“Umm...We have a questionnaire survey recently, so...”


(我们近期有一个问卷调查的活动……)


 


“Sure.”


 


王俊凯右手藏在身后攥紧了衣服,努力忽视店门内偷看的三道视线的干扰,深吸一口气问道。


 


“How do you like our food?”


(你觉得本店的菜式怎么样呢?)


 


“tasty.”


(很好吃。)


 


“Thanks...And the service?”


(服务呢?)


 


男孩子猛然笑了起来,目光停留在王俊凯的衣领,略带柔和,似乎已经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很配合地回答:“Attentive.”


(非常周到。)


 


“My pleasure.”王俊凯咬住这两个单词的时候舌尖滚烫,脸颊微红。


“And...You like Chinese food,right?”


 


“Yeah. My parents immigrated here, but I still prefer Chinese food.”


(是的。我父母移民定居在这里,但我还是更喜欢中餐。)


 


“OK,thats all. Thanks a lot. Please enjoy your lunch.”


 (我的问题问完了,非常感谢。请享用午餐。)


 


王俊凯深吸一口气转身,差点左脚绊到右脚把自己绊倒,踉跄了好一下才站稳,听到身后响起的清爽的薄荷音:“Karry...Would you mind taking a photo with me?”


(你愿意和我拍张照片吗?)


 


店长大人完全忘记了店规第一条就是“NO PHOTO”,在他的镜头下面露出拘谨而紧张的微笑,男孩笑得干净纯粹,马上要按下快门的时候飞快揽住他的脖子,他脸侧贴上王俊凯的面颊,吐息混在一起。王俊凯惊讶地吸气,自己的脸也在这一刻静止在男孩的手机屏幕上。


 


他的发丝轻擦王俊凯的额头,很痒。


 


男孩子用右手食指轻轻点击屏幕上王俊凯将笑未笑惊讶抽吸的表情,完成恶作剧一般轻轻笑起来。王俊凯的脸都要烧起来,想要绕过他的臂弯赶紧走,却又被拉得更近了一步,男孩的吐息均在耳边了,心跳如雷,他独特的薄荷音带着氤氲的水汽。


 


 


“Roy,my name.”


 


 


 


 


 


 


04


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老板日常无间断癫痫性傻笑吗?在线等,特别急!!


 


小欣差点就把这段话po到网上了,想想自家老板还是要脸的,看在这个月的奖金丰厚的份上,还是最终饶过了他。


 


但是!!


 


真的是受不了了呀!


 


说话根本听不到!就知道笑!


 


没事就看菜单是什么癖好?还面带笑容抚摸上面的字看得人都要起鸡皮疙瘩啦!


 


还特别娇羞地伸手捂脸是什么鬼?!做菜啊老板!点单啊老板!你的店不要了吗!


 


 


 


小欣和小瑞交换了一个看白痴的眼神,异口同声道:“唉,没救了。”


 


小德却不这么想,刚送完菜回来放下盘子朝外面努努嘴:“诺,能救他的人来了。”


 


小欣和小瑞还没反应过来,王俊凯已经化成一道光冲出店门。


 


 


 


 


 


 


 


“Hi!As usual?”


 


Roy今天穿着一身军绿色的短款外套,白T打底,袖子长到露出指尖,显得他身形更加瘦削。他的刘海似乎今天特意抓过了,很有层次感地松软地附在额前,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闪闪烁烁,欲言又止。


 


“Yep...but...”


 


“Would you like to try Chinese fondue? It’s very popular.”


(你想试一下中国火锅吗?它非常著名。)


 


“Why not?But you have to prepare it for two.”


(当然,但你要准备两人份了。)


 


王俊凯嘴角有些僵,似乎没有明白他说的话的意思。他愣神的瞬间,Roy对面的椅子已被拉开,金发碧眼的少女微笑着坐下,眼角眉梢都看起来溢出甜味儿。她冲Roy点了下头,似乎在道歉自己的迟到,然后转头笑容甜美。


 


“Hi,Karry. I've heard so much about you.”


(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Hey...”Roy身体前倾,似乎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眼神很宠溺,低声道,“He is going to entertain us with Chinese fondue.”


(他要用中国火锅款待我们了。)


 


“Cool.”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和他杏眼微亮的时候如出一辙。王俊凯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一团,收了菜单往店门走了两步,回过头的时候看见Roy伸手摸小姑娘的头发。


 


 


点蜡。


在店门内偷看的小欣为自家老板默默哭泣。


 


 


 


 


 


 


“Strawberry juice.”小欣端上桌的时候果然看到Roy一脸疑惑,索吻唇轻启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特奶。小欣本来就心虚,又被这等小漂亮用一动不动的目光直视,腿更软了,但是为了自家老板的终身幸福,她还是绽放出了殷切的微笑。


 


“For you. From our shopkeeper.”


(我们店长送给你的。)


 


听完这句话Roy立马笑开,捧着那杯草莓汁,宝贝一样喝了一口,以致对面的小姑娘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半眯杏眼认真地品了品,满脸幸福地感慨:“so sweet.”


 


 


能不甜吗!!她看在这位是老板的白月光的份上,多加了五颗草莓!小欣内心制止自己想要吐槽的欲望,临走前低声道:“He’s a bit upset.”(他有点不太开心。)


她朝小姑娘努了努嘴。


 


说完这句,小欣才舒了一口气往回走了,一路感觉Roy的视线烫到不行一路跟着自己。突然又想到什么,她略有一丝迟疑地回过头补充:“Both of my colleagues were already off work,as well as me,so there is no one but him.”(我和我的同事都下班了,店里只有他一个人。)


 


 


 


 


 


 


 


05


送走最后一班客人,指针已经划过十点半。夜色中的科尔马宁静而浪漫,街灯昏黄,透过磨砂玻璃朦胧地洒进店里,异常温和。王俊凯完全没有心情欣赏了,眼前全是小姑娘冲着Roy巧笑嫣然的样子。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王俊凯心情很不好,头都没抬冷冷说道:“Sorry,we have already closed.”


 


 


“Karry.”


 


 


从没有人把他的名字念成这样。舌尖后卷,整个单词有些黏腻,尾音稍拖,满满的草莓汁甜味。


 


“你……”


王俊凯吓得中文都蹦了出来,Roy摘下帽子。店里已经在收拾了,灯关了一小半,门口的是感应灯,推开的时候一束温柔的黄光就这样自他头顶洒到脚底。他眼睫投下的阴影略掩住他眼中的光,他微笑,唇线柔和。


 


 


“Shes my sister. Halfblooded.”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王俊凯微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惊讶到瞳孔微缩,但很快温和下来。


 


Roy站在门口,略有一丝踌躇地抓了抓头发,轻启薄唇,小心翼翼地吐出音节:“火锅……很好吃。”


 


 


“你会中文!”


 


略带别扭的音调,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讲过,但是每个字音都是准确无误的。王俊凯从来没想过十三亿人都在说的语言竟然仅仅被那一个人说得悦耳非凡。


 


“我说完了。该你了。”


 


 


“我——?”


 


Roy笑得有些狡黠,突然贴近。王俊凯下意识退后,却一下跌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小沙发里。Roy轻轻扯住他的衣领——这个地方他垂涎已久——俯身贴近,唇角微碰他的耳垂,嗓音甜腻。


 


“You like me,don’t you?”


 


 


“你怎么——唔!……唔……恩……”


 


 


 


 


 


 


 


 


06


今天源凯了吗?


源凯了。


——end——


 


 


 


 


 


 


 


07


在床上不一定。


 


 


真·END—


 










06是我对刚哥的敬意


07…………是对我爸爸的肯定(手动doge)




lofter刚才说我有敏感词找了半天是菜的英文 我真的累了…………